她走到赌桌边坐下,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边。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李玄都的目光一凝。
信封上有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师父的气息。
那道气息温润而绵长,带着淡淡的药香。
李玄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债?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荷官走过来,拆了一副新扑克,推到两人中间。
“21点。”凤九歌说,“一局定胜负。”
李玄都点头。
21点,玩法简单,点数接近21者为胜。超过21点算爆牌,直接输。
拼的主要是运气。凤九歌选择这个玩法,显然是经过考量的。
她把那张信封推到筹码旁边,压在自己牌位的右上角。
“我习惯带个护身符。”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李玄都看了信封一眼,没说什么。他低下头,右手放在桌下,左手伸到胸前。
指尖抵在胸口,一笔一划,缓缓勾勒。动作很轻,像是在纸上写字,又像是在虚空中描摹。
那不是普通的符咒,是古医一脉秘传的“天官赐福增运咒”。以身为纸,以气为墨,引天地气运入体,增益自身命数。
咒成。
李玄都收回手,抬眼看向荷官。
“发牌吧。”
荷官洗牌,切牌,动作娴熟。三十二张扑克在指间翻飞,像蝴蝶穿花。
牌洗好,荷官开始发牌。
凤九歌第一张明牌,黑桃Q,10点。
李玄都第一张明牌,方块6,6点。
凤九歌第二张牌暗扣在桌上,没有翻开。
李玄都第二张牌也是暗扣。
凤九歌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面无表情,把牌重新扣回去。
“要牌。”她说。
荷官发给她第三张牌。凤九歌掀起一角看了看,扣回去。
“要牌。”第四张。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凤九歌面前的牌上。
21点每一张都要冒着爆牌的风险,她已经要了第四张,点数很可能已经接近极限。
凤九歌的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停牌。”
荷官转向李玄都。
李玄都没看底牌,直接说了一句:“要牌。”
荷官发牌。
李玄都掀起一角看了一眼,扣回去,语气平淡:“还要。”第二张。
“还要。”第三张。
大厅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李玄都面前扣着五张牌,加上明面上的6点,已经六张牌。
21点能拿到六张牌不爆,概率极低。
“还要。”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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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凤九歌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田中美子站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走到赌桌边,看着凤九歌,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释放的快意。
“凤九歌,按照赌约,你名下所有的赌场和股份,都归我。”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还有一条——你要自裁。或者,我亲自送你一程。”
凤九歌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李玄都。
身后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左边那个右手一抖,袖口滑出一柄短刀,刀刃漆黑,泛着诡异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刀,刀身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蠕动,显然淬了剧毒。
右边那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指甲伸长,像十根黑色的铁钩,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朝李玄都扑去!
“唰——”
一道红影从田中美子身后掠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不知火娘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李玄都身前,手中多出一把折扇,扇面展开,火光迸射!
折扇边缘燃着青色的火焰,与那柄淬毒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同时,两个保镖也动了。
五人在大厅中央缠斗在一起。
刀锋划破皮肉,黑烟灼烧筋骨。鲜血飞溅,闷哼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分钟,五个人都挂了彩。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镖都被黑雾不同程度腐蚀了皮肤。
而穿着喇嘛衣的男人胸口被火焰扇灼伤,皮肉焦黑。另一个手腕被拧断,耷拉着垂在身侧。
五人相互对峙,气息都不稳。
成败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李玄都始终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连站都没站起来。
凤九歌看向他,又看了看两边负伤的手下,沉默了很久。
“停手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愿赌服输。”
两个保镖闻言,收起了攻势。
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镖也退后一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对方。
凤九歌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黑色的短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平静的脸。
“田中美子,按照赌约,我欠你一条命。”
她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用力——
“等等!”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刀身。
“你不能死。”他说。
田中美子愣住了。
“李玄都,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赌约!她输了!她的命现在是我的!”
凤九歌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说的对,我输得起。你不必——”
田中美子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李玄都,你给我一个理由。”
凤九歌也看着他。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玄都把手插回兜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痞帅的弧度。
“她是我的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