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
沈阮鸢每天泡在图书馆里。
不是为了学习。
是为了躲人。
宿舍太吵，食堂太挤，只有图书馆是安静的。
安静到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细细的，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她没带伞。
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雨幕发呆。
“沈阮鸢。”
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
陆程昀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把伞。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过来。
“刚训练完，路过。”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没带伞？”
“嗯。”
“我送你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
“走吧。”他已经撑开伞，站在她旁边。
她走进伞下。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经常来图书馆？”他突然问。
“嗯。”
“我也是。”他说，“不过我是去自习室，不是图书馆。”
她没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到了。”
她走出伞下，回头看他。
“谢谢。”
他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他转身走了，走进雨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他刚才的笑。
很淡，但很好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阮鸢，你在想什么？
你才认识他多久？
别想了。
但越告诉自己别想，就越想。
她想起他第一次送她回宿舍的那个雨夜。
想起他在操场上陪她坐到天亮。
想起他给她披上外套的样子。
想起他说“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时的表情。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
打开和他的对话框。
他们加了微信，但没说过几句话。
她打了几个字：“睡了吗？”
然后删了。
又打：“今天谢谢。”
又删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放下，重新躺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嘉述才是你喜欢的人。别搞错了。第二天，她在食堂遇见了陆程昀。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放着餐盘，但没怎么动筷子。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吃饭。”她说，“不然呢？”
他笑了笑，没说话。
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有点红。
“没睡好？”她问。
“嗯。”他点点头，“失眠。”
“还是睡不着？”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得出来。”
他笑了。
“你观察挺仔细。”
她没说话。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
“阮鸢。”他突然叫她。
“嗯？”
“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干什么？”
她想了想。
“发呆。”
他笑了。
“我也是。”
她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去跑步？”
他摇摇头。
“下雨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昨晚的雨。
“昨晚你也失眠？”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点疼。
那天晚上，她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睡了吗？”
他秒回：“没。”
她问：“在干嘛？”
他回：“躺着。”
她问：“睡不着？”
他回：“嗯。”
她想了想，回：“我也是。”
他发了一个笑脸。
“那我们算是病友？”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他：“嗯，病友。”
他回：“那病友，有什么治疗失眠的偏方吗？”
她想了想。
“没有。你呢？”
他回：“也没有。”
她笑了。
聊着聊着，她发现自己不那么难受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消失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她发：“我困了。”
他回：“那睡吧。”
她回：“晚安。”
他回：“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之后的日子，他们几乎每晚都会聊天。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话。
但每天都有。
她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
期待他的消息，期待他的晚安。
有一天，周晓萌突然问她：“阮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愣住了。
“没有。”
周晓萌看着她。
“那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还老是笑？”
她低下头。
“没有。”
周晓萌不信。
“是不是陆程昀？”
她没说话。
周晓萌笑了。
“我就知道。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有问题。”
她摇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
周晓萌撇撇嘴。
“朋友？你信吗？”
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十一月二十号，她收到一条消息。
是林嘉述发的。
“阮鸢，跟你说个事，我和苏念在一起了。改天请你和程昀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回：“恭喜。”
就两个字。
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
就是两个字。
他很快回复：“谢谢！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她说：“好。”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很空，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
但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也许是因为早就知道。
也许是因为，早就不抱希望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等到陆程昀的消息。
她等了很久，手机一直没响。
凌晨一点，她主动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他很快回了：“没。”
她问：“在干嘛？”
他回：“在想事情。”
她问：“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在想你。”
她愣住了。
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又发：“开玩笑的。早点睡吧，晚安。”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
“在想你。”
是开玩笑吗？
还是真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