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接过铜牌,看了一眼,收进怀里。“刀峰,叶红绫。”
她走到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苏坐下,把藏锋靠在桌边。
叶红绫开门见山,声音清脆:“记住,这里是我负责的哨点,收起你那套新弟子的懒散习气!
你的任务就是守夜,眼睛给我放亮点!
哨点周围五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妖兽来了要报,外人来了要拦,出了问题唯你是问!听清楚没有?”
“在下明白。”秦苏抱拳,语气平静无波。
他在安陆县的时候,比这难听的话都听过。叶红绫的严厉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噪音。
叶红绫见他态度端正,脸色稍缓,指了指靠里的两个布帘隔间:
“你睡最里面那间。隔壁是拳峰的姜虎,楼下是剑峰的刘安。他们俩今晚巡逻,后半夜才回来。你先休息,明天开始轮班。”
秦苏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叶师姐,妖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安陆县的时候,从没见过妖兽。”
叶红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息。
“安陆县那种地方,妖兽当然不屑于去。”
她的语气不带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妖兽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开了灵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最弱的妖兽,也需要明劲武者才能对付。”
她指了指窗外:“北山这片山岭里,最常见的是铁背狼。
那东西个头比普通狼大一倍,皮硬得像铁板,爪子能抓碎石块。一只铁背狼,明劲巅峰的武者打起来都吃力。要是遇上狼群,暗劲也得跑。”
秦苏心里微微一紧。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叶红绫见他脸色变了,补了一句。
“铁背狼很少靠近哨点。哨点周围洒了驱兽粉,它们不敢靠太近。你巡逻的时候小心点,别走太远就行。”
“还有,北山里还有一种东西叫血蟒,遇上了更麻烦。血蟒无毒,但力气极大,能绞碎人的骨头。”
说完,她站起身,进了自己的隔间,布帘拉上了。
秦苏走进最里面的隔间。
空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小桌,床上铺着薄褥子。他把藏锋靠在床边,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了下来。他没有睡意,从怀里掏出《混元行气经》的册子,借着油灯的光看了几页。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壮实的青年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少年。两人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汁,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壮实青年看见秦苏,咧嘴笑了:“新来的?拳峰姜虎,暗劲中期。这是剑峰刘安,暗劲初期。”
“气峰秦苏,暗劲初期。”秦苏站起身,抱了抱拳。
姜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气峰的人很少出来做任务,你这是头一回吧?没事,这边不难。晚上巡逻看着点路,别踩到铁背狼就行。”
刘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往叶红绫的隔间方向瞟。
姜虎拍了拍秦苏的肩膀:“行了,早点休息。明天叶师姐会带你走一遍巡逻路线。”说完,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隔间。第二天一早,叶红绫带着秦苏走了一遍巡逻路线。
从哨点出发,沿着山脊往北,绕过一片密林,跨过一条小溪,再折返回来。全程五里,走下来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叶红绫边走边讲解:“那片林子里有铁背狼的巢穴,白天它们不出来,傍晚开始活跃。巡逻的时候绕开,不要往里走。
小溪是水源,注意看脚印,铁背狼的脚印像狗,但大一倍。血蟒的脚印是一条拖痕,遇上了立刻上报。”
秦苏把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秦苏按时按点,风雨无阻。
白天在木楼里练功调息,晚上巡逻瞭望,很快便将哨点周围五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刻印在脑海之中。
……
这天夜里,天气沉闷,山风裹着潮湿的气息,看样子要下雨。
秦苏站在瞭望台上,例行瞭望。
楼下的休息室里亮着灯,姜虎和刘安正坐在桌旁,没有睡意,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姜虎压低声音道:“刘师弟,我听说前阵子,剑峰的孟师兄在北山深处,找到了一株五十年份的血灵芝!”
“血灵芝?”刘安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一株五十年份的血灵芝,拿到外面至少值几百两银子!”
“可不是。”姜虎叹了口气,“孟师兄直接卖给了宗门丹房,换了五十点贡献点和二百两银子。啧啧,咱们在这守哨点,一个月才三十点贡献点。”
刘安脸上带着向往和恐惧交织的神色:“北山深处据说藏着不少好东西,宝药、异兽,甚至可能有前人留下的东西。但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话虽如此,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姜虎深吸一口气。
“若能侥幸寻得一株上了年份的宝药,这辈子便不愁了。”秦苏站在瞭望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身走下瞭望台,回到休息室,沉声道:“好了,闲话少叙,准备夜巡。”
姜虎和刘安连忙站起身,跟着秦苏往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门口,只见叶红绫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刚沐浴完毕,发梢还带着湿意,换了一身更为贴合的常服。
清冷的月光勾勒着她窈窕的身段,更添几分朦胧。
“秦苏。”叶红绫看了他一眼,“今晚巡逻注意点,天气闷,妖兽容易躁动。”
“是。”秦苏抱拳行礼,脚步未停,便要带着两人离开。
就在此时,叶红绫猛地转向刘安,俏脸瞬间布满寒霜:“刘安!你眼睛往哪里瞟?”
秦苏脚步一顿,心中了然。显然是刘安血气方刚,方才没管住眼睛,多瞧了叶红绫几眼。
刘安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慌忙辩解:“叶师姐!我没有!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只是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贼眉鼠眼,心术不正!”
叶红绫根本不容他分说,身影一晃,眨眼间便来到了刘安的面前。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刘安连挨三记狠辣的耳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血,被打得眼冒金星。
“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人心术不正,偷奸耍滑,下次就给我滚蛋!”
叶红绫收回手,嫌恶的甩了甩,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她转头看向秦苏,冷声道:“秦苏!别在这儿杵着碍眼,带他们去巡逻!给我打起精神!”
秦苏抱拳:“是。”
他转身推开门,带着姜虎和刘安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山岭间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