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属敲击声顺着陡峭的山风,转眼就逼近了十几步。
潘芮悬在半空的右爪轻巧地收了回来,连带着用身体顶了顶潘茁的侧腰。
姐弟俩极其默契地放弃了登阶,悄无声息地退回步道边缘的那片废墟里。
刚隐入一片被昨夜滑坡泥石冲毁的残垣后方,饿了一整夜的潘茁突然顿住了脚步,鼻子疯狂耸动了几下。
与此同时,潘芮也闻见了一股熟悉的甜香味。
顺着气味拨开几片散落在泥里的薄铁皮,潘芮才看出这里原来是个被滚落的泥石压塌的棚子,似乎是山路上搭的落脚放东西的地方。
几个篓子从塌掉的棚顶下滚出来,散了一地沾着泥水的新鲜吃食——顶着小黄花的青翠长条、红透了的饱满圆果,还有那种姐弟俩曾经吃过的红色脆果。
饿了一整夜的潘茁,眼睛瞬间亮了。
他直接往烂泥地里一坐,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一把捞起地里最粗的那根青翠长条,“咔嚓”一口就咬下了大半截。
清甜丰沛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吃得又快又香,连果皮上沾的少许泥水也跟着大口吞咽下肚,喉咙里滚出极其满足的低沉呼噜,连爪子上沾的甜汁都被宽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咂吧了下味道,他又从泥里扒拉出一个完好的果子,却下意识往站在一旁的姐姐面前递一下。
一不小心爪子滑了,果子滚进泥里,他赶紧捞起来蹭了蹭,还是先递到了潘芮面前。
看着怼到面前的红色脆果,潘芮低头嗅了嗅,确定没有异常,她拿起来“咔嚓”咬了一口。
确实是小时候那个熟悉的味道。
潘茁这会儿彻底放开了肚子,几口吞完青翠长条,又从烂泥里扒拉出一个红透了的软果。
这东西他没见过,张开大嘴试探着一口咬下去。
“噗嗤”一声,熟透的汁水直接在口腔里爆开,酸甜的汁液溅了他一鼻子。
这陌生的酸味刺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响鼻,硕大的脑袋连连晃动,显然是受了点惊吓。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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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见周围没了动静,潘茁撅起屁股,又捞出几个红果三两口吞下。
他正想继续翻找,潘芮却敏锐地察觉到,头顶的白雾已隐隐透出晨曦的微光。
雨过天晴,晨雾也马上要散了,一旦天色大亮,这条山路上随时会冒出其他人。
趁着雾还没散透,前方步道也彻底空了出来,姐弟俩没再犹豫,填了填肚子后,果断踏上了那条平整的青石板步道。
潘茁稳稳地踩上石阶,圆溜溜的黑眼睛瞬间亮了。
这上山路简直太稳当了,不扎脚、不打滑,每一级都结结实实托着他的重量,比林子里的兽道好走多了!
他顺着陡峭的石阶走得又稳又轻快,厚肉垫落在青石板上,只踏出极轻的沙沙声。
中途踩空了一级,他赶紧稳住身子,偷偷回头瞟了眼姐姐,见她没注意,才晃了晃脑袋继续往上走,还时不时游刃有余地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姐姐。
潘芮跟在后面。
踩着平整微凉的石阶,目光掠过两侧在浓雾里飞速后退的参天古柏。
冰凉的山风裹挟着漫山草木雨后初醒的清气,一股脑往她口鼻里钻。
这几日爬陡崖的酸痛、淋暴雨的寒意、躲凡人的紧绷疲惫,竟然顺着这轻快的脚步,一点点从四肢百骸里散了出去。
丹田深处,那股在庙廊听雨时泛起的暖融融的气息,随着她每往上迈一步,都变得更顺畅、更沉稳,仿佛和整座山的呼吸,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那种奇异的通透感再次降临。
恍惚间,潘芮觉得脚下踩着的,似乎已经不再是凡人一锤一凿修出来的死石阶,而是贯穿了整座大山的、正在蓬勃跳动的巨大脉络。
她没停下脚步,只是抬眼望向浓雾最深处。
那座藏在云巅之上的极顶,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