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她是仙人，肯定不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不说得有个宫阙，至少也得有间像样的洞府吧？
仙人即便不怕风吹雨打，好歹也得顾及点体面不是？
这里的冰也只是寻常的冰，感觉不到太多的灵气，吃完后，潘芮只觉得解了点渴，胃里有点发凉。
歇了一会，潘芮又返回中间的冰湖看了一下，依旧能看到自己人形的倒影，但她又让潘茁过来试了试，却始终是熊猫的模样，再没有出现过先前的模糊。
尝试几次无果后，潘芮只好作罢，或许就像之前她跟潘茁说的一样，有些事，看没看见都没有两样，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离开那片冰湖后，地势骤然收紧。
潘芮原本以为这半山腰平台的尽头就是山脊，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更陡的坡，积雪和裸岩交错，灰黑色的岩壁上挂着一条条冰棱，像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潘芮眯了眯眼，把爪子按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试了试，冰面很滑，岩石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暗冰，很难抓牢。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正费劲地喘着气，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在冷空气中凝成了细碎的冰晶。
随着他们越走越高，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在这里呼吸已经远比之前困难，姐弟俩的体格再好，一时半会也适应不过来。
要不是之前在冰水洼那里休息了一会儿，他们恐怕早就体力不支走不动路了。
“大口些喘气，想想以前我是怎么教你的？”
潘芮感觉弟弟的气息越来越乱，转过身，将爪子放在他的背上，缓缓注入灵力，像以前那样引导他吐纳。
同时她自己也将灵力遍布全身，与弟弟保持同步，调整好呼吸的节奏，终于渐渐驱散了那种无力感。
等姐弟俩彻底回过劲来，潘芮才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脖颈上包的位置，重新看向岩壁上的冰面。“好了，跟紧我，踩我踩的地方。”
她将一丝金行灵力注入爪尖，锋锐的气机从趾间渗出，像一把把细小的镐头，在冰面上凿出浅浅的坑。
一步一坑，稳稳当当。
潘茁学着她的样子，把爪子插进她凿出的坑里，一步一步跟上来，但他的体重太大，脚下的冰面偶尔会裂出细纹，发出“咔咔”的脆响，吓得他赶紧缩爪子。
潘芮放慢速度，等他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还好这一段路并不长，姐弟俩在冰面上扒着走了不到一刻钟，脚下的坡终于又变缓了。
潘芮翻过最后一道冰坎，坐在地上松了口气，然后潘茁跟上来，挨着她趴下，把大脑袋搁在她的背上，呼出的热气透过皮毛暖烘烘的。
以前他们其实也爬过许多次山崖，有的也很险峻，但那些崖上都没有这样滑溜的冰，所以从来没有像这样惊险过，潘芮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歇一会儿吧。”
安抚地蹭了蹭弟弟，她抬起头，往远处一看。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一片巨大的冰塔林矗立在山谷尽头，无数冰柱从冰川表面拔地而起，高的有十余丈，矮的也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片倒置的石笋林，阳光透过冰柱的缝隙折射出蓝绿色的光，把整片冰川染成了一块巨大的发光玉石。
潘茁也看傻了，都忘了刚刚的惊险，过了好一会儿才“哇”了一声，撑着爪子想站起来凑近看。
潘芮一把按住他。
“别碰，碎了会砸着。”“嗯，知道了～”
潘茁老老实实趴下，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冰林，黑眼圈里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歇了约莫一刻钟，潘芮站起身，拍了拍潘茁的后背。
“走，穿过去。”
冰塔林里没有路，姐弟俩从冰柱之间的缝隙里穿行，有时候冰柱太密，潘茁背上的包会被卡住，需要侧着身子慢慢挤过去。
潘芮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弟弟跟上了。
走到一半，潘芮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望向冰塔林上方。
一只鸟在盘旋。
那鸟体型比寻常的鹰隼大一些，羽毛是灰蓝色的，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
它盘旋了几圈，然后朝冰塔林深处飞去，落在一块凸起的冰崖上，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潘茁被那只鸟吸引了注意力，刚往那边走出一步，只见那鸟又扇动翅膀，飞到冰崖后，不见了踪影。
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阵眼更近了，在潘芮的感知中，那原本虚无缥缈的阵法气机突然清晰起来，而且居然正好与那只鸟飞走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