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什么时候安排我开始比赛？”
“这么急？看样子……你很缺钱？”玛莎说道。
李雷很想说，你他妈不是废话么.....哥们都去流浪了，能不缺钱吗？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比赛，意味着更多的攻击，更多的挨打机会。
钢铁之躯熟练度（13/100）的提升，或许比那几百美金奖金更让他渴望。
“钱是一方面。”李雷顿了一下，说道，“另一方面……早点开始，也能早点为你……创造价值，不是吗？你那房子我可不能白住。”
这个回答显然很对玛莎的胃口。
她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和亚洲人接触，你们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都要真诚很多。”
李雷点头，接话道：“你说的应该不包括日本人。”
玛莎挑眉，不多做评价，她对于天朝的历史有过了解，“如果你愿意，明天晚上就有一场适合新人的‘新人试炼赛’。对手不会太强，但也有一定的经验和……杀伤力。主要是测试你在真实对抗中的应变能力和抗压能力。奖金嘛……基础五百美金，如果你赢了，再加两百。怎么样？”
明天！这么快！李雷感到血液流速微微加快。
“可以，我需要准备什么？”
“穿你现在的衣服就行，或者类似的紧身运动服，别穿带扣子、拉链的东西，带上你的胆子，还有……你那身‘力气’，”玛莎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张磁卡，“这是临时通行证，明天晚上九点，到这个地方。”她报了一个地址，是城郊另一个更偏僻的工业区坐标，“出示卡片，有人会带你进去，提前半小时到，我们需要做一些赛前准备和……简单的规则说明。”
李雷接过磁卡，握在手中。
“最后提醒你一句，李雷。”玛莎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地下比赛，不是健身房测试，没有绝对的规则保护，对手的目标是让你倒下，用任何有效的方式。”
“加油，亚洲人，我可不想我的‘投资’第一场就报废。”
李雷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很好。”玛莎重新戴上墨镜，“汉克会送你出去，记住，九点，别迟到，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个老跟班。”
玛莎的保时捷消失在街角，汉克一言不发地把李雷“送”到最近的公交站。
他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绕了点路，去了趟昨天那家韩国餐厅所在的亚裔街区。
这次他走进了一家挂着中文招牌、玻璃上贴着“盒饭特价$6.99”的快餐店。
店里的油腻气息和嘈杂的方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柜台后，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系着沾有油渍围裙的华裔男人正在收拾台面。
他抬头看到李雷，用带着明显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招呼道：“后生仔，食咩啊？盒饭还有，要咩菜？”
“两份盒饭，最便宜的就好，打包。”
李雷用普通话回应。
“从国内过来没多久？”
“嗯，三年了。”“三年……不易啊。”老板叹了口气，将盛好的饭盒盖上，又舀了一大勺炒白菜压上去，分量明显比标准的多些。“一个人？”
老板把两个装得满满的餐盒放进塑料袋，又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塞进去。“后生仔，看你也像吃了苦的，这边……哎，不是那么容易。”
“好多人都觉得美国是天堂，遍地黄金，来了才知道，哪有那么简单。语言关，身份关，人情关……关关难过。来我这里吃饭的好多老乡，开卡车的，装修的，在餐馆打黑工的……个个起早贪黑，挣的都是辛苦钱，还要提心吊胆。”
“很多人来之前，想的都是‘美国梦’，来了才发现，很多时候是‘美国噩梦’。”老板把塑料袋递给李雷，“六块九一份，两份十三块八。零头抹了，给十三块吧。”
李雷默默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袋子。
这份量，显然不是标准的六块九盒饭该有的。
“谢谢。”他低声道谢。
“谢什么，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老板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后生仔，看你年纪轻轻，路还长，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咬牙挺一挺，咱们中国人，吃苦耐劳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也别太逼自己，身体要紧，平安是福，早点……找到安生的路子。”
李雷愣住，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来自陌生同乡的几句寻常话语，竟让他喉头有些发哽。
“快回去吧，饭要趁热吃。”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李雷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餐馆老板的话上。
“美国梦”与“美国噩梦”，这或许就是无数像他父母、像餐馆老板、像那些未曾谋面的打工老乡们所经历的残酷现实。
他们怀揣希望渡海而来，最终却可能陷在各种现实的泥沼中。
“甜甜圈真好吃！”
李雷现在想到这句话就很想笑。
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暗。
“回来了？”老杰克的声音嘶哑。
“嗯，给你带了饭。”李雷把盒饭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茶几上，“老家伙，工作找的怎么样？”
老杰克刚准备去看盒饭，听到李雷的问话，整个人瞬间崩溃。
“工作？他妈的狗屎工作！法克！法克这整个该死的国家！法克美利坚！”
“我跑了七个地方！七个！从早上跑到下午！便利店、加油站、洗车行、快餐店后厨、仓库搬运、甚至他妈的连扫大街的临时工我都去问了！”
“你知道他们看到我这张老脸，听到我说话时是什么眼神吗？啊？像看一堆马上就要被垃圾车收走的腐烂物！‘对不起，我们招满了。’‘你的经验不符合。’‘我们需要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我们会根据简历上的联系方式通知你。’——通知你妈的通知！我他妈就没有给你们简历！”
他一脚踢在沙发上，老旧的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个杂种，在汽车修理厂，他甚至没让我说完，就直接说：‘老头，我们这里不是养老院，你去街对面教堂领救济吧，那里更适合你。’老杰克真的很想一脚踢爆他的两颗蛋蛋。”
“他们只想要年轻的、强壮的、能像机器一样不停运转还不会抱怨的牲口！像我们这样的？老了，穷了，掉队了？那就滚去睡大街，滚去翻垃圾桶，死了都没人在意！这个国家就是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水泥工厂，榨干你每一滴血汗，然后把你像废渣一样吐出来！”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颓然坐回沙发，“我他妈的……我甚至愿意去扫厕所，去通下水道……只要给钱，给一点点能让我站着活下去的钱……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连机会都不给……”
“明天……”老杰克抹了把脸，声音低沉，“明天我再去城西的几个仓库区和物流中心看看……那边黑工多，管理也松，或许……或许有机会。”
李雷看着他，这个几分钟前还怒发冲冠咒骂世界的老人，此刻却又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
“先吃饭吧，”李雷指了指茶几上的盒饭，“还热着。”“你呢？玛莎那边……怎么说？”
“有个活，”李雷也打开自己的那份，平静地说，“明天晚上开始。”
老杰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李雷一眼，眼神复杂。
他想到了玛莎，想到了昨天在富人区的情景。
“小心点，”他闷闷地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别把自己……弄坏了。”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盒饭。
法克！
老杰克现在吃的饭都是眼前的年轻人用身体换来的！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晚餐，老杰克吃得干干净净，连酱汁都用米饭刮完了。
李雷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旧手机，连接上公寓里信号时好时坏的Wi-Fi，打开了TikTok。
他先在搜索栏输入了“slap fighting”、“slap competition”等关键词。
果然，相关的视频不少，虽然不像主流运动那样铺天盖地，但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相当活跃。
李雷面无表情地划动着，观察着那些人的姿态、发力方式、挨打时的反应。
大多数比赛看起来确实简单粗暴：轮流站定，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扇向对方的脸颊，不许躲闪格挡。
有的人一巴掌下去，对手只是晃一晃，狞笑着等待回敬；有的人则一巴掌就被抽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甚至当场晕厥。
突然，他刷到一个点击量颇高的视频。场景是一个看起来更正规些的场地，有简陋的擂台和围绳。
对阵双方是一个体重至少三百磅、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白人胖子，和一个体型相对精壮、但身上布满狰狞纹身、一脸桀骜的白人青年。
纹身青年先是给了胖子一巴掌。
胖子纹丝不动。
随后轮到胖子出手。
“啪——！！！”
纹身青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像被伐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侧后方倒去。
李雷的眉头跳了跳。
这一巴掌的威力，恐怕不比职业拳手的重拳差多少，而且受力面积更大，对颈部和大脑的震荡可能更剧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