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是你和他不熟,难道他是第一次来这咨询中心?”
“不错。”薛锌点头,他的神色带着几分不解:“难道是戴先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李禹盯向薛锌:“你是他的心理咨询师,应该知道他最近有什么困扰吧?”
找心理专家,必然是要说出自己的问题,不然怎么对症下药。
薛锌淡淡摇头:“我知道戴先生最近因为犯了道德上的错误,导致家庭,还有事业工作都受到影响,但并不知道他是否犯法。”
心理医生是有保密原则,但不代表会对犯罪视而不见,所以患者涉及法律问题,不会说出来也是必然的。
李禹颔首,旋即把刚才坐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后道。
“一直站着不是事儿,薛医生也先坐吧。”
李禹指了指门后的凳子,薛锌也不急躁,搬着凳子和李禹对视而坐。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步移动,李禹却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对方的双脚动作似乎有些轻微的不协调。
李禹心底沉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戴庆犯没犯法另说,我今天也不是因为他来,我来此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杀人案件,前来调查嫌疑人。”
薛锌面色不变:“李警官方便透露下是什么案件吗?”
李禹没直接回话,而是看向旁边的彭彦祖:“彭同志,在录着吧?”
彭彦祖不知道李禹为什么突然把注意力放他这里,但他还是点头,指着胸前的记录仪:“一直在。”
李禹笑着看回薛锌:“薛医生,案件的细节就不方便泄露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就行,因为我们对凶手的身份还只是初步的怀疑,不敢轻易下定论。”
“来这里,一是给你们咨询中心做个提醒,二也是为了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
薛锌目光微动,端坐了下身子:“好,我配合李警官。”“薛医生也不用紧张,我们只是简单谈话,我看薛医生这么年轻,但气质很稳重有条理。”李禹称赞道。
薛锌轻笑道:“李警官,你才是年轻,我可不年轻了。”
“你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吧?”
“四十七,李警官,你还是第一个认为我不超四十的。”
“哈哈,是吗,因为我看人向来不看外表,而是看本质和精气神。”
李禹说话随意:“薛医生加入咨询中心多久了?”
“要说加入的话,我很早就加入了,咨询中心刚成立我就在,不过后面出国学习了一段时间,近两年才又回来。”
“薛医生的能力果然很强,还外出进修过,不愧是名师。”
薛锌谦虚:“李警官过誉了。”
李禹改变了话题:“薛医生名下有多少位患者?就现在还在服务的吧,当前警方怀疑,杀人的凶手可能隐藏在咨询中心的病人当中。”
薛锌脸色严肃,沉吟片刻,心里盘算了下:“当前的话,有四百位左右。”
李禹目光一扬:“回来一两年,就有这么多患者?你是名师,都是预约专属服务,能忙的过来?”
就这四百名患者,能产生的收益都不低了啊。
预约看诊一次的服务,几百上千不等,患者还是持续性的。
“都是提前安排,来得及,基本一次诊疗时间在一个半小时内结束,有的患者一月一次,有的患者一周一次,每天预约的患者一天可能十几位,可能一天也就几位,而且我有助理协助,还算轻松。”
“像张主任她们,患者存量比我还多,要辛苦的多。”
“有客户是上门诊疗吧?”
“有,不过很少,家里的环境不像咨询中心,有局限性,又是患者长期居住的地方,可能治愈的效果不太好,所以我一般要求患者都来咨询中心。”薛锌面色迟疑,又接着说道:“李警官,有患者是凶手的话,要是想查个人信息,你可能需要拿出更精确一点的指向,这样我才能针对性给出小部分符合条件的,这是我能配合的最大限度,因为我是没权泄露患者信息的。”
李禹笑道:“这是自然,放心,不会为难你一个医生,我说了只是例行询问,不需要了解太多患者信息。”
薛锌松了口气:“谢谢李警官的理解了。”
李禹眉毛一提:“这样,我换个问法。”
“薛医生,如果我假设你现在的患者中,就有一个是凶手,以你对患者情况的了解,谁最可能符合条件?”
“患者信息不能透露,但透露病情没问题,而能来做心理治疗的,在精神上,或者生活上,多少都带有点异端,因此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李禹说完这番话,办公室就陷入了沉默,薛锌愣了下,旋即低下头,眼神中带着闪烁,似乎真在思考哪些患者符合条件。
李禹倒是也没着急,任由薛锌思考,然后转身整理了下彭彦祖的记录仪,为其摆正了些,看的彭彦祖纳闷不已,这李同志咋了?
见时间过去两三分钟,李禹才又开口:“薛医生,没有合适人选吗?”
薛锌挂起苦笑:“李警官,这我确实没法轻易揣测给出答案,感觉对患者都不太尊重,患者们确实在精神世界上有些特殊,但我也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杀人。”
李禹脸色漠然,淡淡道:“薛医生,这个时候你还考虑所谓的医患关系,那你就让我太失望了,你旗下的患者有杀人倾向,难道你就不担心会杀到你自己的头上?”
薛锌懊恼的叹了口气:“可确实没想着有合适人选。”
“李警官可能想找的是反社会人格患者,但我的患者,大部分都是情绪化和自身心理问题,缺乏的是认知和安全感,对整个社会没有仇视和敌意。”
李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领:“好,那就感谢薛医生了的配合了,今日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了。”
薛锌怔了下,没想到结束的会如此突兀,见李禹有外出要走的趋势,他还是礼貌起身:“不客气,那我就先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