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温度的夜风终于把乔清雾的长发吹干了,也吹干了她眼角的泪。
但刚才哭得酣畅淋漓,就像是积压多年的水库开了闸,爽是爽了。
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算是白洗了,现在黏糊糊的难受。
钟鱼打着手机手电筒,一道孤零零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正好打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走吧,再去洗把脸。”
乔清雾跟在他身后,借着那束光源,走回主卧的洗手间。
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自己,眼睛哭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鼻尖也红红的。
她弯下腰,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着脸,尤其是鼻翼两侧,得洗干净。
用洗脸巾按干脸上的水珠,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卧室里比刚才更暗了,唯一的月光也被云层遮住。
乔清雾下意识地往床的方向挪了两步,可身后的钟鱼却没跟上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的方向。
他要走了?
停电的深夜,刚看完的恐怖片,还有自己失控的情绪……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个黑暗的房间变成了一个会吞噬人的怪兽。
“你要去哪?”她下意识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钟鱼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手机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
“我回去换衣服啊。”
他晃了晃手机,光束跟着在他的胸口画了个圈,“总不能穿着这件衣服睡觉吧。”
乔清雾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去换那件被她鼻涕眼泪弄脏的衣服。
她嘴巴比脑子快:“那你换完衣服之后,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钟鱼的声音就在黑暗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还会回来。”
他好像早就猜到了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笃定的语气,抚平了她心里的慌乱。
钟鱼回到自己房间,脱下那件湿乎乎的T恤。
看着胸口那一大片已经半干的水渍,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女人是不是水做的他不知道,但乔清雾绝对是水做的。
这水量也太丰沛了!
怪不得哭完就急着要喝水。
他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又重新回到了主卧。
卧室里,岁岁依旧睡得香甜。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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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她干巴巴地为未来的自己辩解:“那……那可能是因为岁岁比较乖吧。”
她开始胡言乱语。
“可能是遗传了我,就算是睡觉乱滚,也滚得很守规矩。”
钟鱼听完她这毫无逻辑的话,先是沉默了一下。
很短暂,只有一秒。
“嗯。”
然后,他用手机的光从下到上照着自己的脸,像是恐怖片里讲鬼故事的经典镜头。
“嗯?!”
虽然只有两个语气词,但已经完美表达出了他所有的不认同。
“睡觉守规矩”这个词跟乔清雾的关系,就好比读者钱包里的钱跟作者的关系一样,那就是——
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读者愿意给作者免费的五星好评和用爱发电的话,那么,你!是!我!的!神!)
钟鱼那声上扬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勾起了乔清雾的羞恼。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卧室里一片漆黑,这记眼刀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但钟鱼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求生欲让他立刻打了个哈欠。
“啊——好困,不行了,得睡了。”
他这一哈欠,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乔清雾也紧跟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两人也没再纠结那个睡姿的问题,各自摸着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在了岁岁的两侧。
床很大,三个人睡绰绰有余。
岁岁睡在最中间,像一道小小的,软乎乎的楚河汉界,隔开了爸爸妈妈。
或许是今晚说了太多的话,也流了太多眼泪,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乔清雾所有的精力。
又或许是身边的环境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暗不再可怕。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是钟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乔清雾蜷缩在被子里,闻着这股让她安心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而另一边的钟鱼。
平时沾枕就睡,觉得枕头上可能被撒了安眠药的他,今天却罕见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