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宫中年节气氛渐浓。雪后初霁,苏婉儿奉皇后之命,前往御花园采摘梅花,以备年节祭祀之用。
园中积雪未消,红梅映雪,暗香浮动。苏婉儿携春桃缓步穿行梅林,仔细遴选合用的花枝。忽见她脚步微顿,望见不远处凉亭中伫立着一个熟悉的玄色身影。
赵元宸负手立于亭中,似在赏梅,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婉儿清晰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
小姐,是三殿下。春桃低声道。
苏婉儿微微颔首,却不急于上前见礼,反而继续挑选梅花,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存在。这是宫中,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她不能给他徒增烦扰。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折一枝红梅时,绣鞋突然在积雪上一滑。电光火石间,一道玄色身影已至跟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赵元宸的声音低沉,握住她手臂的掌心温热。
苏婉儿连忙退后一步,敛衽为礼:多谢殿下援手。
雪天路滑,苏女官还需当心。赵元宸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恰巧路过出手相助。
但苏婉儿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扶过她的那只手微微收拢,指节泛白。
臣女奉皇后娘娘之命采摘梅花,不敢耽搁。她垂眸应答,语气恭敬而疏离。
赵元宸深深看她一眼: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却在错身之际低声道:蕙质轩的银霜炭可还够用?
苏婉儿心中一暖,面上却不露分毫: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在梅林小径上。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皇子与女官偶然相遇,客套寒暄。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看似平淡的对话下,藏着多少未竟之言。
行至梅林深处,赵元宸忽然停步,指着枝头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梅:这枝甚好。
苏婉儿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折下花枝。就在交接的刹那,她感觉到花枝中藏着一卷细小的纸笺。
殿下好眼光。她不动声色地将花枝收入提篮。
恰在此时,园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淑妃带着一众宫女迤逦而来,见到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真是巧了,三殿下也在赏梅?淑妃笑吟吟地上前,目光在苏婉儿身上打了个转,苏女官也在?
赵元宸神色淡然:路过而已。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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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三日后,赵元宸启程离京。苏婉儿站在宫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仪仗,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蕙质轩,她立即召来春桃:从今日起,所有进出蕙质轩的饮食都要仔细查验,夜间加派守夜的人手。
春桃神色一凛:小姐是担心...
防患于未然。苏婉儿淡淡道。
果然,赵元宸离京不过数日,宫中的风向就开始微妙地转变。先是淑妃频频在太皇太后跟前进言,说苏婉儿恃宠而骄;接着又有宫女在背后议论,说她与三皇子过从甚密。
这日,苏婉儿正在查验年节用度,忽然接到太皇太后传召。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端坐上位,淑妃陪侍在侧。
苏女官,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听闻你近日与三皇子书信往来频繁?
苏婉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如常:回太皇太后,臣女与三殿下只有公务往来,皆有记录可查。
淑妃轻笑,那前日三殿下派人送来的那箱东西,也是公务?
苏婉儿神色不变:那是三殿下托臣女转交皇后娘娘的北疆特产,昨日已经悉数送至坤宁宫。
太皇太后眯起眼睛:苏女官倒是伶牙俐齿。
臣女不敢,只是据实以告。
从慈宁宫出来,苏婉儿心知这只是开始。赵元宸离京,这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是夜,她独坐灯下,提笔给赵元宸写信。信中只谈公务,字斟句酌,却在结尾处悄悄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一切安好。
信送出后,她推开窗户,望着北方星空。
暗流已经初现,而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