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门诊节奏和往常差不多。
前十个号里有七个是常规产检，两个妇科复查，一个备孕咨询，太素脉法配合真实之眼，将效率拉满，平均每人六分钟。
系统进度从290稳步往上爬。第十一个号进来的时候，林枫正在喝第二杯枸杞水。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皮肤白皙，微胖，面色有些萎黄，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外八字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将近十度，这是典型的盆底肌松弛导致的步态代偿。
“林医生，我是钱若薇介绍来的。”
哦，
上次那个产后漏尿的贵妇，说要把闺蜜团都带来。
果然来了。
林枫没多废话，把脉，出方案，教动作，开处方，八分钟搞定。第十二个号，
又是一个“钱若薇介绍来的”。第十三个号，
还是。
得，
闺蜜团是真的来了，而且是组团挂号。
林枫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钱若薇的社交能力，顺便感谢了一下系统，每个盆底康复的病例虽然奖励不多，但声望值和传承进度是实打实在涨的。
处理完“闺蜜团”之后，时间来到了十点二十。
叫号器响了。
“叮……请二十一号患者到三号诊室就诊。”
门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一块劳力士。
好吧！
看到劳力士再看一下人脸，林枫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顾明达。
南江城发集团董事长。
上次来的时候，这位爷是什么态度？强闯诊室，要求插队，要求对未婚妻做一个全面的婚前体检，被林枫一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怼出去的，后面还让设备科的孙主任来添堵。
今天？
顾明达站在门口，
居然先敲了一下已经开着的门框。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医生，打扰了。”
好吧！
这个客气无比的语气，让林枫都差点以为认错了人。顾明达身后跟着陈思颖。
灰蓝色的针织开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和上次那个浑身紧绷、眼眶通红的状态完全不同，今天的陈思颖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当然，
林枫的真实之眼在两人进门的瞬间就自动扫描了。
随即，
陈思颖的数据刷新了。
【陈思颖，28岁】
【治疗进度：中药服用第6天，针灸治疗1次】
【子宫内膜厚度：5.8mm（较6天前的5.0mm增厚0.6mm）】
【FSH/LH比值：改善中，下丘脑脉冲频率恢复约15%】
【基础体温：仍未出现双相波动，排卵功能尚未恢复】
【综合评估：治疗方向正确，可惜6天时间不足以达到正常生育指标，当前自然受孕率约50%（较治疗前的35%有大幅度的提升）】
六天。
才六天。
林枫早就跟陈思颖说过，三个月是最低疗程，六天能有这个改善幅度已经是远远的超出预期了。
只不过，
数据归数据，问题归问题。
眼下林枫面对的不是数据，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控制欲爆表的董事长，一个笼子里想找钥匙的前舞者。
而顾明达走进诊室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坐下，而是回身把诊室的门关上了。
不对，
是好好的反锁了。
然后，他转过来，站在诊桌对面，没有上次那种叉着腰俯视一切的架势，腰板倒是还挺直，毕竟是做工程的出身，站姿改不了。
“林医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的铺垫，也没有任何的废话。
林枫靠在椅背上，
没接话。
顾明达也没指望他接，继续说了下去：“上次闯诊室插队是一回事，后面我还授意设备科孙志平去你们科室找麻烦。”
诊室里安静了下来。
何峰要是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估计下巴都得掉了。
当时设备科来卡采购的时候，科室里只知道是“有人打了招呼”，具体是谁打的，大家猜了半天也只是猜。
现在当事人自己交代了。
“还有派秘书调查你私人信息的事。”顾明达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僵：“王霆和李正豪都把我臭骂了一顿，还有几个商会的朋友，也将我说了一顿；老王原话是'你脑子被门夹了，在门诊林枫的规矩就是规矩'，老李说得更直接，'你再敢给林枫添乱，那就当个普通朋友吧！'。”
没办法，
顾明达是做工程的，
最依赖的就是这帮大佬手里的项目资源，以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结果……被两个“金主爸爸”臭骂，那种滋味……反正比吃了一盘花椒鱼还刺激。
再加上一个行政系统的周文昌，顾明达这一次来，就是认怂的。
本来是挂周三的号，
结果，
周三林枫不门诊，这才挂的周二的号。
“…………”
听了顾明达的话，
林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之后，才开口了：“顾总，别说废话了，我是医生，看病的。”
换成上次，
顾明达听到这种“不给面子”的话，脸色早就拉下来了。
可今天，
他笑得很坦然。
“行，那就看病。”
顾明达主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挂号单，放在桌面上。
“两个号，一个她的，一个我的，分开看。”
林枫瞅了一眼那两张挂号单。
名字分别是陈思颖和顾明达，科室都是妇产科专家号。
等等。
顾明达挂了妇产科的号？
“你挂妇产科？”
“我不管挂什么科，我就是来找你的。”顾明达摊了一下手：“你们导诊台说你只在妇产科坐诊，那我就挂妇产科，反正婚检不也得男女双方都查吗？”
行吧，
逻辑上说得通。
“有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顾明达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陈思颖一眼，语气没有上次那种“老子要控制一切”的味道了，更像是一个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中年男人，在给自己打气。
有意思。
自己无形中的影响力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