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用了一个小时。
周小曼的恢复速度超出预期，血红蛋白已经回升到82g/L，引流管引流量降到了30毫升以下，颜色清亮，明天可以拔管。
她丈夫还从骨科那边坐着轮椅过来了，两口子隔着病床对视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林枫看了一眼周小曼的最新化验单：“恢复得比预期快，再观察两天，周六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那哥朵朵……朵朵这两天一直在问，那个叔叔什么时候来？她要给叔叔画一幅画。”
林枫的脚步顿了顿。
“让她画吧，等出院了带过来给我看就行。”
说完没多停留，
继续往下一间走。
林枫也没多待，交代完医嘱就走了。
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椅子，桌上的座机响了。
内线。
是院长办公室。
“喂。”
“林枫！”
刘德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市卫健委的初审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
“对，全票通过！”
林枫端起刚刚泡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全票！”
刘德明重复了一遍，生怕林枫没听清：“七个评审专家，七票同意，零弃权零反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材料可以报省里了。”
“不止！”
刘德明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评审组的陈教授看完你昨晚二十一台手术的记录，当场拍桌子说了一句话，'这种人才十年难遇，走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
“对！市卫健委启动了十年没用过的绿色通道，材料今天下午直报省卫健委，不走常规排队流程！而且……”刘德明压低了声音：“省里那边已经放了风，要把你作为今年的特殊人才典型来树，年底的全省卫生系统表彰大会，你的名字已经在拟定名单里了。”
“……”
林枫闻言，把枸杞水放下了。
流程有点儿快啊？
二十七岁，正高，还要全省表彰？
“院长，知道了。”
“就……知道了？”
刘德明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激动了，内心十分的激动。”
“行吧。”
看到林枫如此稳得住气，刘德明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反正省里那边的流程大概两到三周出结果，你安心等着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好。”
“对了，昨晚二十一台手术的事，除了发视频之外，宣传科已经在做专题了，你配合一下拍几张照片。”
“回头再说，今天下午我要去省妇保。”
“TTTS？”
“嗯。”“林枫，那个病例在省里都传开了，省妇保压力大得很。”刘德明稍微的顿了一下：“如果成功了，好处多多，那个省领导是一个实权领导。”
“我知道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
林枫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果然，
医术才是王道，
系统觉醒之后一路太顺了。
不过，
感慨归感慨，
今天下午的手术才是重头戏。
这台手术的难度，
比昨天二十一台加在一起都大。
一想到这里，
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组精细的屈伸动作，每一个指间关节的活动度都被拉到了极限。
手感在线。
行了，
该安排科室的事了。
等安排完毕，已经十点五十八。
差不多该出发了。
南江到省城，
走高速一个多小时。
林枫换下白大褂，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
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
保时捷卡宴驶入省妇幼保健院地下停车场B2层。
林枫找了个角落的车位停好，从后座拿起那个丝绒布卷，现在三十六根银针已经全部到位，出门也是必带。
而在电梯口，则早已经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白大褂里面套着格子衬衫，胸牌上写着“产科·博士研究生·陈志远”。
看到林枫从车里出来，陈志远小跑了两步迎上去。
“林主任！”
语气十分恭敬，
大概跟见到自己的导师差不多。
“陈博士？”
“对对对，我是郑主任的学生小陈，她让我在这儿等您。”陈志远主动伸手接过林枫手里的背包：“我帮您拿着，会议室在十二楼，我带您上去。”
林枫没客气，跟着他往电梯走。
“路上堵吗？”
“还行，一个半小时。”
“那挺快的。”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林主任，跟您说个情况，今天早上患者的指标又恶化了，供血儿的脐动脉舒张末期血流从昨天的'减少'变成了'缺失'，郑主任紧急加了一次超声，发现胎盘位置比之前的MRI显示的还要低。”“低多少？”
“大概又往下移了半厘米，原来遮挡80%的穿刺路径，现在……90%。”
林枫的脚步没停。
“操作空间还剩多少？”
“已经不到一厘米。”
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陈志远按了12楼。
“郑主任的意思是，如果今天不做，明天供血儿可能就进IV期了。”
“这么严重了？”
林枫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IV期就意味着胎儿水肿，水肿之后就是V期，约等于死亡。
电梯门开了。
十二楼，
产科学术会议室。
走廊里的气氛跟楼下完全不一样。
护士站的几个人低头做事，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这种压抑感，
林枫属实是太熟悉了。
因为，
在大手术之前，
整个科室都会进入一种无声的备战状态。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讨论声。
陈志远在门口停下，侧身让路：“林主任，请。”
林枫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长桌周围坐了十一个人。
郑晓薇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旁边是两个副主任，一个五十出头的秃顶男人，胸牌写着“赵建华·副主任医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刘敏芝·副主任医师”。
其余的是主治、博士生和超声科的技术人员。
林枫进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郑晓薇第一个站起来。
“来了。”
“嗯。”
“坐。”
郑晓薇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林枫走过去坐下，陈志远把背包放在旁边，然后退到后排的位置。
“各位，介绍一下。”
郑晓薇面向全桌，语气十分郑重：“南江一院妇产科主任-林枫，今天这台手术，他是我的第一辅助，也是术中的应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