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四十分。
门诊综合楼三层--特需1号诊室。
林枫提前五分钟到的，银针布卷铺在桌角，消毒液和棉球摆好，窗帘拉上了三分之二，空调直接调到二十六度。
为什么提前准备这么细？
因为，今天来的两位“病人”，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八点四十整。
咚咚……
门被准时的敲响了。
“进。”
门推开。
王霆走在前面，李正豪紧跟其后。
两人身后空无一人，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没有保镖。
王霆进门的第一个动作，是转身把门反锁了。
“啪。”
锁舌弹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脆。
李正豪则走到窗帘前，把剩余三分之一的缝隙也拉上了。
“咳咳……林老弟。”
王霆干咳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尽量维持着矿业巨鳄的气派：“那个……我那个朋友，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最近确实虚得厉害，失眠多梦，精力不太行。”
说着，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他的报告。”
李正豪也稳稳当当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补充：“对，我那个朋友也是，夜里起夜太频繁了，苦不堪言，严重影响了生活质量。”
说完，
也掏出了一份差不多厚的报告。
两份。
两个“朋友”。
林枫接过来的时候，眼睛扫了一眼封面。第一份，体检人姓名：王霆。第二份，体检人姓名：李正豪。
写得清清楚楚。
好吧，
连名字都懒得换，还朋友呢？
林枫把两份报告在桌上摊开，没有戳穿，只是淡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看看两位'朋友'的报告。”
王霆和李正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拆穿，
那面子还是过得去的，不显的那么的突兀。
报告翻起来。
王霆的那份，省城最贵的VIP体检套餐出的，项目倒是齐全：肝功、血脂、甲状腺功能、肾功等等，另外还单独加了一个前列腺MR。
林枫翻到性激素六项那一页，手指在“睾酮”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
12.1nmOl/L。正常参考范围是9.4到37.0。
12.1，
技术上算“正常”，
实际上已经踩在下限的裤腰带上了。
再看看游离睾酮、SHBG、LH、FSH……
一组数字串联起来，林枫脑子里的临床逻辑链已经搭好了。
“王总，你这份报告，表面上看每一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
林枫用手指点着那行数据，道：“这叫'数据安全、功能报废'，打个比方，你的车仪表盘上没有任何警示灯亮，但引擎转速已经从六千转掉到了三千转，还在继续往下掉。”
“嘶！！”
王霆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办法，
这个比喻对矿业老板太直观了。
翻到李正豪的。
林枫重点看了两个数字。
一个是上次临时把脉让他去查的胱抑素C--1.28mg/L，正常上限是1.09。
另一个是尿微量白蛋白--38mg/L，正常应该低于30。
两项都偏高了。
“李总。”
林枫把报告合上：“上次把脉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肾小管重吸收功能在衰退，让你查胱抑素C和尿微量白蛋白。”
“查了查了。”
李正豪点了点头，道：“你说了之后，我第二天就约的体检。”
“结果跟我预判的一致，都偏高了，你的肾脏已经在给你预警了。”
“这……”
李正豪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上次那顿茶，林枫说他“还没到出问题的程度，但再不管就要出问题了”。
现在，
数据摆在面前，
似乎是真的要出问题了。
“好，报告看完了，我在亲自确认一下。”
林枫对着王霆示意了一下，让他把右手腕放在脉枕上。
“……”
王霆几乎是没有迟疑。
太素脉法启动。
三指搭上寸口。
脉象：沉细偏弦，左尺脉涩滞，右关偏滑。
上次喝茶那回，
林枫只摸了个大概，给了方向性建议。
这次不一样了，有了第三阶·固本培元的传承加持，指腹下的信息量翻了好几倍。
真实之眼同步铺开。
王霆的HPG轴状态清晰地展现在林枫的视野中。
下丘脑GnRH脉冲频率：偏低。
垂体LH分泌节律：紊乱。
性腺功能：睾酮合成能力处于同龄人底部20%。
再往下，
种子碎片率：DFI 34%。
正常应该低于15%，超过30%就算偏高了，这意味着王霆如果现在想生孩子，自然受孕的成功率会打一个大折扣。
不仅如此，
前列腺包膜下有三个小于2毫米的微钙化灶，常规超声扫不出来，MR报告上写的是“前列腺未见明显异常”。
因为2毫米以下的钙化点，在常规影像上就是个噪声。
但在真实之眼里，清清楚楚。
“王总。”
“说。”
“你现在的状况，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外强中干。”
“我……”
王霆的脸抽了一下，却无力反驳。
似乎，
他真的有一些外强中干啊？
林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开口道：“你年轻时候的底子不错，矿上搬过石头，体格扛得住，但过去十几年，高频应酬、长期白酒、作息混乱，再加上……”
林枫略微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
王霆有一些紧张了。
“再加上四十岁之前太'勤奋'了一些。”
“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有多'勤奋'。”
“……”
王霆的老脸罕见地红了，偏头瞥了一眼李正豪。
李正豪也非常识相地把脸转向窗帘那边，装作在欣赏窗帘的材质。
“总之。”
林枫收回手：“HPG轴功能紊乱，睾酮合成不足，种子碎片率偏高，前列腺似乎还有微钙化灶，情况不容乐观。”
“我就说最近一两年总觉得不如从前了。”
看到说的这么清楚，
王霆也算是默认了自己外强中干的身体状态。
“轮到你了。”
林枫把脉枕推到李正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