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收拾一下，林枫也就准备下班了。
今天是真的忙了一整天，饶是他的身体，都有一些疲惫感。
结果，
刚出诊室门。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路小跑过来。
院长刘德明。
放眼看去是满面红光，步伐带风，整个人是精气神十足。
“林枫，正好你还没走！”
“院长，什么事？”
“进去说进去说。”刘德明推着林枫重新进了诊室，顺手把门带上。
“两件事。”
刘德明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搁在桌上，道：“第一件，名媛案的后续你不用管了，省厅那边收网极其干净；而且，因为这个案子的报警起始点是咱们南江一院，市局今天下午给医院发了一份内部感谢信，措辞很高，用的是'积极配合、主动提供关键线索、为维护社会安全做出突出贡献'。”
“嗯。”
林枫早已经知道，内心毫无波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看到林枫反应平静，刘德明却是期待满满的说道：“年底评选平安医院的时候，这封感谢信就是加分项，省里那些评审看了会高看咱们一眼。”
“第二件呢？”林枫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第二件才是重头戏。”
刘德明起身拉住林枫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又加重了语气：“你的正高申报材料，省卫健委不是说走绿灯吗？现在已经有消息了，常规的纸面初审、同行评议两个环节全部跳过，直接进入最后一道程序……”
“线上答辩？”
“对。”
刘德明点了点头，收回手道：“下周三。”
“周三啊？”
林枫算了一下，距离现在还有五天。
“时间是定了，但……答辩的阵容……”刘德明的笑容收了一些，表情变得微妙了。
“正常来说，省里的正高答辩，评委组由五到七名省内同行专家组成，走个过场，你的硬件条件摆在那里，又开了绿灯，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莫非有变数？”
听院长的语气，林枫越发的好奇了。
“嗯！”
刘德明点了点头，道：“我得到消息，除了省内正常的评委组之外，周边三个省的妇产科第一人也申请了旁听资格。”
“旁听就旁听呗，看热闹的。”“如果只是他们，我不操这份心。”
刘德明盯着林枫：“京城那边，也有一位要求旁听。”
林枫眉头一皱，道：“谁？”
“医学会妇产科分会的副主委--秦德昌。”
林枫的表情稍微的变化了一下。
作为妇产科医生，他对于秦德昌肯定是不陌生的。
秦德昌。
学术头衔一大串，
京城妇产科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他好像没有得罪这个秦德昌吧？
京城那个圈子也是分阵营的，就是不知道秦德昌和当初封杀林枫的那个阵营的关系如何。
现在，
这个人要来“旁听”他的正高答辩？
有点儿意思了，看样子自己的成长速度太快太猛，已经让京城关注到了。
“院长，你觉得他是来干什么的？”
刘德明想了一下，才猜测道：“最好的情况，纯粹是来看看你的水平，毕竟这半个月你在妇产科界太出风头了，他来摸个底也正常。”
“最坏的情况呢？”
“最坏……”刘德明吐了口气：“旁听席虽然没有投票权，可答辩过程中有提问权，如果他在答辩环节抛出刁钻的学术问题，或者借题发挥质疑你的论文数量……”
“那也只是提问权，又不是否决权。”
“话是这么说。”刘德明的眉心皱了一下：“秦德昌在妇产科学术界的影响力摆在那里，如果他在公开答辩中对你表达了负面意见，哪怕只是一句'存疑'，省里那些评委会怎么想？”
好吧！
这特么又扯到了学术圈的潜规则，顶尖大拿的一句话，抵得上一百篇SCI。
没办法，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潜规则。
“所以你让我好好表现？”
“不是好好表现。”
刘德明的手再一次按在林枫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是让他无话可说，用你的真本事，彻底征服他。”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刘德明的眼睛：“院长。”
“嗯？”
“名媛流水线那件事，你带头冲锋，动用了不少人脉吧？”
“啊！！”
刘德明的手从肩膀上滑下来，完全没想到林枫会主动提这个。
“小事情，那是你院长该干的事。”
下一秒钟，反应过来的刘德明摆了摆手，补充道：“有人在我的医院里搞事，我不冲谁冲？真的当我是吃素的啊？”
当然，
院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他没有想到林枫还找了别人，使得他的压力是少了不少。
“谢了。”
林枫露出了十分诚恳的表情。
“呼！！”
听到这两个字，
刘德明老脸上的表情是欣慰的，是复杂的。
当初顶着京城的压力把林枫招进来，又迫于形势把他扔到妇产科坐冷板凳，这些事他心里始终是有愧的。
现在林枫已经锋芒初露，能够让他“进步”，所以，他这一次，动用了自己很多人脉，就是为了好好的搏一搏，万一在退休之前，南江一院彻底的起飞，那就爽爆了。
“行了行了。”
刘德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的说道：“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真到了答辩那天，你给我好好的表现，最年轻的正高，想一想都兴奋。”
说完，
转身打开门就走了。
林枫则是站在原地，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最年轻的正高就兴奋了，那我马上要投LanCet主刊了，那岂不是要兴奋爆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啊？
秦德昌，
来就来吧。
无论是不是有敌意，
都无所谓的，医生永远是医术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