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的沈清禾瞬间耳根发烫，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什么叫要她就够了啊？
这让沈清禾足足调整了十多秒钟。
“林枫。”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故意说这种话，让我没法接。”
林枫露出了淡定的神色：“作为医生，陈述事实我是专业的。”
“嗯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略带傲娇的说道：“林枫，那我想跟你说个正事。”
“说。”
“家里建材厂的收购也结束了，接下来我想打算把工作节奏降下来。”
“降到什么程度？”
“我以前每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出差，飞来飞去的那种。”沈清禾的声音变得郑重了起来，“我打算身体恢复了之后，就减少工作的强度，只接江省和长三角的项目，剩下的时候……”
“剩下的时候干什么？”
“肯定是留在南江。”
沈清禾语气温柔的补充道：“你天天那么忙，手术一台接一台，门诊量越来越大，我要是还满世界飞，那跟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好吧！
听到沈清禾把话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林枫却知道背后的牺牲不小。
“清禾。”
“嗯？”
“谢谢。”
“谢什么啊。”
沈清禾笑了一声，略显骄傲的说道：“谁让我男朋友是全省顶尖的妇产科医生呢，社会价值比我敲键盘大多了，所以，我这个小富婆就勉为其难，退居二线当你的大后方呗。”
“那提前说好了，工资我开不起。”
“那你开什么？”
“肯定是开我这个人。”
“哈哈哈哈，林大医生，你越来越会了！！”
沈清禾又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有点害羞地骂了句“没正形”。
接下来，
两人接着又聊了半个多钟头，直到沈清禾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困了”，才恋恋不舍地说：“林大医生，我睡午觉了。”“嗯，去睡。”
“好。”
通话挂了之后。
林枫就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
在屏幕熄灭的瞬间，林枫整个人的气质明显变了，迅速进入了医生的状态。
接着，
转身拉开抽屉，
林枫从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他专门用来做术前推演的习惯本，翻开新的一页，顶部写上三个字：苏雅。
然后，
开始画子宫的矢状面示意图。
宫腔的形态在笔下逐渐成形，前后壁之间的纤维粘连带用密集的斜线标出，三处“绿洲”的位置分别用圆圈标注，旁边备注直径和预估血供。
精微刀感Lv3的微米级精度，冷刀分离的零热损伤，林枫在“3×4mm”那个圆圈旁边重重画了个箭头，写下一行小字：最小，最危险，优先处理。
大概花费了二十分钟，术前推演就结束了。
林枫搁下笔，又从书架最底层抽出那本清宫太医院抄本《妇人大全良方》，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个多小时。
合上本子。
林枫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之后，才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何峰的对话框。
“明天周日第一台手术，患者苏雅，重度宫腔粘连--IV级，冷刀分离你上二助。”
发送。
再点开冯芸的对话框。
“明天周日第一台手术，患者苏雅，重度宫腔粘连--IV级，冷刀分离你上一助。”
发送。
然后是第二条重磅消息，两个对话框同时发出：“这台手术，京城谐和判了死刑，漂亮国波士顿和纽约也判了死刑，明天如果成了，根据这个病例整理一篇CaSe repOrt，投SCI一区，你们两个的名字，可以挂上。”
此时，
何峰那边正坐在值班室里啃面包，看到第一条消息时还正常，看到第二条的时候，激动的面包都差点卡在嗓子里。
卧槽！！
他……他看到什么？
SCI一区。
挂名。
主治医师挂名发一篇SCI一区是什么概念？
正常情况下，他得在临床磨五年以上、攒够病例数据、跟对导师、运气好赶上风口，才有可能摸到一区的门槛。
现在，林主任直接把一篇注定会改写临床指南的病例报告送到他面前，还给挂名。何峰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最近刷到的抖音视频，郑重的敲下几个字：“忠橙！！！”。
冯芸的反应更直接。
本来她正坐在护士站核对医嘱，看到“SCI一区”和“挂名”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
冯芸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下回复：“林主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枫看着两人发来的消息，随手回了句：“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的疑难杂症会越来越多，顶刊的机会多的是，前提是你们跟得上我的节奏。”
结果，
正想要放下手机，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来电显示：吴芳。
“吴处。”
“林枫同志！”
吴芳的声音明显是有一些激动：“你下午发的那份邮件，省卫健委的陈副主任已经看完了。”
“怎么说的？”林枫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原话是'这小伙子有真东西'。”
林枫眉头一挑，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陈副主任当场拍板了三件事。”吴芳的语速明显加快了：“第一，下周一上班第一件事，省卫健委下达红头文件，对你进行全省通报表扬，措辞用最高规格，标题冠以'大医精诚'四个字；第二，省内中西医结合妇产科领域的核心专家，周末取消休假，对三十七首方剂进行临床前论证，通过之后直接申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大课题，第一负责人写你的名字，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第三呢？”
“第三，现有省级中西医结合妇产科重点实验室，评估挂靠南江一院，建一个分中心，以你为核心。”
“分中心？”
林枫顿了一下，道：“南江一院是市级三甲。”
“陈副主任的原话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还有就是知识产权和第一发现人永远归你，谁伸手省厅不答应。”
“谢谢吴处。”
“谢什么，应该的。”
吴芳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起来：“林枫同志，陈副主任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请讲。”
“大医精诚。”
挂了电话。
林枫把手机搁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医精诚。
孙思邈写这四个字的时候，
大概没想过一千多年后，会被一个省卫健委的副主任拿出来评价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