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战场硝烟弥漫,黑粉和水军们还在不遗余力地攻击。他们骂周牧尘不懂新能源,骂他哗众取宠,骂他和国家唱反调。骂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词穷了。可他们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们拿了钱,必须把水搅浑,必须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怀疑周牧尘,必须让这场争论永远没有结论。
就在这时,周牧尘的微博更新了。不是文字,不是图片,是一段视频。时长只有八分钟,没有片头,没有片尾,没有任何多余的包装。画面从一间实验室开始,镜头有些晃,像是随手拍的。一个工作台,上面堆满了零件——电线、电机、电池、控制板、传感器。旁边有一台3D打印机,正在嗡嗡地运作,喷头来来回回地移动,一层一层地堆叠出一个简易的车身框架。
周牧尘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实验台前站起来。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很多人说我不懂新能源。今天不说了,我做给你们看。”
然后他开始动手。焊接电路,组装电机,连接电池,安装控制板,调试传感器。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镜头没有剪辑,没有快进,没有特效,就是一台固定机位,从头拍到尾。他一边做一边解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电机,功率三百瓦,网购三十五块。”“这是电池,十二伏,二十安时,网购四十五块。”“这是控制板,支持语音识别和智能驾驶,自己写的程序,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每拿起一个零件,就会报出价格。三十五,四十五,十二,八块五。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插在那些花了几十万、上百万买电车的人心上。
二十分钟后,一辆简易的小车出现在镜头里。四个轮子,一个车身,方向盘,座椅。说它简陋,是因为它真的简陋。车身是3D打印的,白色的塑料材质,表面还有一层层堆叠的纹路。轮子是网购的,橡胶轮胎,塑料轮毂,看起来和玩具车没什么区别。方向盘是一个圆形的塑料圈,握上去硬邦邦的。
周牧尘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启动。”
车灯亮了。不是车灯,是几个LED灯珠粘在车头的位置,发出白色的光。
“导航去最近的超市。”
车载屏幕上出现了地图,路线规划,语音提示。和那些几十万的电车一模一样,甚至更快,更准。
“打开天窗。”
车顶的塑料板向后滑动,露出一小片天空。不是天窗,是一个可以手动推开的塑料板,装了一个小电机,接到控制板上,用语音控制。
“播放音乐。”
车载音响响起了音乐。不是高保真,不是环绕声,就是一个小喇叭,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他把这辆车开出了实验室,开上了门前的马路。速度不快,最高时速只有三十公里,但它确实在跑,确实能跑,确实跑得不错。它识别红绿灯,识别行人,识别障碍物。它会在红灯前停下,会在绿灯时起步,会在有人横穿马路时减速。那些几十万的电车能做的,它都能做。那些几十万的电车不能做的,它也能做。
视频的最后,周牧尘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下来。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这辆车的总成本,不到两百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字幕,没有旁白,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那行字,白底黑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不到两百块。
这条视频发出后不到十分钟,播放量就破了千万。评论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不到两百块?我买辆车花了三十万,他就用两百块做了一辆功能一模一样的?那我这三十万花的是什么?是智商税吗?”
“电机三十五,电池四十五,控制板十二,传感器八块五,轮子二十,车身打印材料十五。加起来不到两百块。这还没算人工费、研发费、场地费。可他自己就是工程师,自己就是研发,自己就是场地。人工费?不需要。研发费?不需要。场地费?他自己的实验室。所以他说不到两百块,是真的不到两百块。”
“那些车企的老总们,看完这个视频是什么感受?你们卖几十万的车,成本到底是多少?你们赚了多少?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消费者一个交代?”
“你们别忘了,周总是自己写程序,自己设计电路,自己组装。换别人,光程序就得花几十万。这就是技术的差距。那些车企的程序是外包的,电路是外购的,零件是外采的。他们自己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卖得贵。不是因为他们想卖得贵,是因为他们只能卖得贵。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把成本降下来。”
“所以周总说新能源电车不值得投资,不是因为它没有未来,是因为它太容易了。容易到一个人用两百块就能做出来。一个没有技术壁垒的行业,一个谁都可以进场、谁都可以复制的行业,一个靠补贴活着、靠政策活着的行业,有什么值得投资的?”
那些买了电车的车主们崩溃了。他们花了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甚至上百万。他们以为自己买的是未来,是科技,是潮流。原来它只值两百块。那他们是什么?冤大头?韭菜?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他们想把车退了。
“我现在去把车卖了,还来得及吗?我去年花四十万买的,现在能卖多少?二十万?十万?还是五万?周总一个视频,让我亏了二十万。这算谁的?算我的?还是算他的?”
“你怪周总?你怪你自己。你不了解这个行业,不了解这个技术,不了解这个市场。你听别人说好,你就买了。你听别人说未来,你就信了。你从来没有自己去了解过,从来没有自己去思考过。你亏了,怪谁?怪你自己。”
“周总不是针对你们,他是针对那些车企。他说新能源电车不值得投资,是说给那些投资人听的,不是说给你们听的。你们买都买了,开都开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下次长点记性,别再跟风了。”那些还没买电车的人庆幸不已。“我差点就买了,上个月去试驾了,销售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智能座舱,什么自动驾驶,什么终身质保。我差点就交定金了。幸亏我老婆拦住了我,说再等等,再看看,再想想。这一等,等到周总发视频了。我老婆说,还买不买了?我说,买个屁。两百块的东西卖我三十万,当我傻?”
还有人把矛头对准了那些车企老总。“王传福呢?出来走两步?你不是说你的车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吗?你不是说你的电池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吗?你不是说你的技术是全世界最领先的吗?怎么周总花了两百块,就把你的车给比下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兵呢?你不是说你的车是智能汽车的天花板吗?周总花了两百块,做了一个和你功能一模一样的。你的天花板怎么这么低?是质量问题,还是设计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余承冬呢?你不是说你的车是百万以内最好的吗?周总花了两百块,做了一个和你功能一模一样的。你那个‘最好’,是怎么定义?是价格最好,还是性能最好,还是你的嘴最好?”
那些车企老总们没有回应。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周牧尘作假?那视频是实拍,没有剪辑,没有特效,每一个零件都看得清清楚楚。说他的车不安全?他的车确实不安全,塑料车身,电机裸露,没有安全气囊,没有防撞梁,没有ABS。可它能跑,能导航,能语音控制,能智能驾驶。那些几十万的车能做的,它都能做。那些几十万的车不能做的,它也能做。
他们不是不想回应,是不敢回应。回应了,就是自取其辱。
那些黑粉和水军也沉默了。他们骂周牧尘不懂新能源,他就做了一辆新能源车给他们看。他们骂他哗众取宠,他就用事实告诉他们,他不是在博眼球,他是在说真话。他们骂他和国家唱反调,他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不是在和国家唱反调,他是在和国家站在同一战线,一起推动技术的进步。他们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了。他们可以骂一个人的人品,可以骂一个人的动机,可以骂一个人的立场,可他们无法骂一个人的成果。成果在那里,事实在那里,真相在那里。
夜幕降临,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刘一菲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评论。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看到感人的地方就红了眼眶。元宝趴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周牧尘从书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条评论——“周总花了两百块,做了一辆和几十万电车功能一模一样的车。那些车企的老总们,现在是不是在哭?”他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你做的是对的。他们需要被提醒。不是被提醒你有多厉害,是被提醒自己有多不足。”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窗外月光正好。那些车企老总们失眠了,那些买了电车的车主们失眠了,那些黑粉和水军们也失眠了。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车企会怎么回应,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只有他们,安安静静地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