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秋菊浓,对酒高歌,千转回肠,人生得意莫蹉跎。月攀枝头,登高楼,风过四野,星汉灿烂,古往今来付笑谈。
黑夜笼罩着靖江之水,明月从江面缓缓升起,江面犹如一条一望无际的银河,甚是璀璨夺目;或许是不甘示弱,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骤然迸发出霜冷的光辉。水天相连,蔚为壮观。风神尤为不甘寂寞,也想凑凑热闹,张口便是狂风呼啸,掠过四马平川,直冲靖江掀起千层巨浪,遮天蔽月,两岸浪拍巨石,发出如猛兽般的低吼。
忽而狂风乍停,暗潮涌动,漫天星斗沉于江底,天空陷入一片黑暗,而这靖江水面架起一座不见尽头的长桥,直通霄汉,氤氲阵阵。恍惚间,人们仿佛看见一道道光影登上长桥石阶,一步步走向天的尽头。
水潮猛涨,淹没了两岸的秋菊,阵阵细浪卷起拍花朵涌入江中,霎时间江面上浮着形态不一,颜色多姿的花瓣,好似花海一般。湿润的水气渐渐升起,沁鼻地花香在江面上空久聚不散。
“呼!哗!轰!”
狂风又起,巨浪涛涛,风雨楼好似江中一苇,只需轻轻一吹,便连根拔起。浪涛轰击着风雨楼,无数的大鱼蟹虾如潮水一般被巨浪卷起,“咔嚓!”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紧随而来的便是惊心动魄地雷声,狂风、巨浪、惊雷、暴雨纵横交错。
如此恶劣地环境,并没有吓退风雨楼那些修士,他们反而立在栏杆前,欣喜如狂地呐喊着。通向天之尽头的光桥不堪忍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雨中。黑夜笼罩的靖江深处,似有一叶扁舟跟随着风浪而来,不管风浪如何暴虐,雷雨如何恶劣,它始终波澜不惊,驶向风雨楼。
人们兴奋地等待着小舟临近,想要看清它的全貌,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楼顶倏然金光万丈,人们感觉到楼身微微一颤,便听得一阵道音仙乐,风静了、浪退了、雷散了,暴雨不再。江面生气浓浓地白雾,充沛地灵气混着花的方向和水的湿润一阵阵的扑来。
眼前的景色变了,不,准确地说,他们所看到的场景都不尽相同。忘川看到是孩童蹒跚学步,是父慈子孝、姐弟情深,是人心鬼蜮、勾心斗角,是平凡喜乐、男耕女织……二十年风雨,所见所闻,一切的经历尽数出现在眼前。
世人皆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何为天道?天道不仅无情,而且无亲无私,却又常与善人。白云苍狗,时光荏苒,人活于世,是为有情,方能为人。见他人命运多舛,受尽百般折磨,而望早日脱离苦海;看他人在爱人面前百般柔肠而求之不得,则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看他人劳心劳累,体肤困厄,理盼天道酬勤,凡事总总,皆为有情。
天道不偏不私,付出未必有所回报,前世因,今世果。时机未到,执着亦是枉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皆有道,道之高远,心怀天下;道之微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凡人道,是为常道。常道有情,无为而有为。前日之感,好似一层窗花纸,如今被捅破。他所要追寻的道,看得越来越清晰。
眼前的画面突变,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忘川看着平静的江面,盘腿而坐,纯阳真诀在体内快速运转,云霄子的一言一语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
云霄子的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与他的凡人道却是同根同源,入世修行,红尘炼心。正如眼前这一江秋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为人处世当如此,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若水任方圆,厚德载物恒古今。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有此一悟,忘川顿时感觉周身气海窍穴大开,四周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的经脉迅速拓宽,足足一倍有余。元府忽然一阵抽痛,神识探入一瞧,浩瀚神秘的宇宙中,磅礴厚重的灵气正疯狂的涌向雷灵珠。
灵气渐渐凝结形成一团星云,愈发厚实,雷灵珠像是一颗星核,身居其中,紫电不停向外吞吐。星云逐渐被紫电覆盖,变得越来越小,一阵剧烈的颤动,最终凝结成一个全新的星辰。星辰动,紫电环绕,光芒绚丽,浓郁的雷灵力突然汹涌澎湃地涌出元府,钻入忘川的奇经八脉之中。
先前忘川因为服用紫灵晶,根骨经脉经过雷电的淬炼,表面已经有了淡淡的紫色光华,此刻又在至纯的雷灵力的洗精伐髓下,那紫色光华变得越来越深。若是旁人发现,必然惊讶得无以复加,忘川地根骨竟然流转着红、蓝、紫三种光华。
“阿弥陀佛,施主慧根独具,道途无可限量啊!”
忘川睁眼,已然是白昼,天音寺的慧觉大师盘坐在不远处,身旁的小和尚悟尘正眨着雪亮的眼睛看着他,而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忘川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慧觉大师定然是怕有人趁他悟道之时加害于他,于是才屈尊为他护法。忘川万分感动,合掌行礼,感激道:“见过慧觉大师!晚辈何德何能,竟劳烦大师在旁护法!”
慧觉笑了笑,起身说道:“老衲不过在此打了个瞌睡罢了,施主,随老衲走一趟吧,事情总归要有一个了结。”
忘川知道慧觉所指是何事,于是跟着慧觉出了风雨楼。不出所料,众人果然聚集在论道场,人声鼎沸,昨日因比试被破坏地地方依然修葺完毕,远远便听见安增寿等人的争吵声。
众人见慧觉与忘川到来,立马安静了下来,两方阵营的人目光均落在忘川身上,令忘川倍感不适,他扫了扫这些人,读着那些怪异的目光。
“阿弥陀佛,让各位施主久等了。”慧觉向众人行了佛礼,继续说道:“诸位施主之间的恩怨老衲也有所耳闻,逝者已矣,不能复生,正气盟同气连枝,何必为此伤了和气呢。”
“慧觉大师,此言差矣。若是小辈们之间切磋技艺,有个小伤小病到也无妨,但这事毕竟关系人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若不替小辈们讨个公道,别人还不指着我们的脊梁骨戳啊。大师宅心仁厚,但此事还是不要管了吧。”凌法子说。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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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这场搏斗,若是忘川获胜,一战成名,修行界将会多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但同时,忘川也将得罪以无极宗为首的十数个门派,他未来的道途则更加凶险。
此刻,各派长老各怀心思。
朱高照捋着胡须,“忘川小友,倒是像我太虚观的弟子,甚合贫道的脾性。笙儿,日后与忘川小友多加联络。嗯……为师看,此次事情结束后,你直接他谈谈,最好能一起结伴历练历练。”柳夕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宋罗刹对着欧阳飞羽道:“飞羽,忘川前途不可限量,你们与忘川经历过生死,这样的交情不是旁人可比,事后务必邀请他来百花谷坐坐。”
欧阳飞羽恭敬地回道:“弟子遵命。其实忘川与姬师姐颇有交情,之前还曾向弟子透露,想要来百花谷拜会一下姬师姐,弟子之前忘了禀报,还请长老赎罪。”宋罗刹嗯了一声,“既然他有意拜会,事后你与他知会一声。”
……
赵无极对忘川是愈发的喜欢,他不禁再次偏头对果老问道:“果老,这小子到底是何身份,你老难道就不能透露一二吗?”
果老摇摇头,笑而不语。一旁的沈言长叹一声道:“品性气度皆为上品,根骨清奇,百年难得一见,气运加身,只需稍加培养,日后必成大器。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可惜,太可惜了。”
“看似行事鲁莽,实则稳重有谋。方才还觉得小子狂妄,不谙世事,贫道真是老眼昏聩了。你看着小子,他哪是与人搏斗,完全是皆着这些弟子,来磨练自己的剑道嘛。之前与姜洵比试时,施展出的那招紫气东来的威力比之现在如何?若非亲眼目睹,谁能想到,这是同一个人施展出来的。”一眉真人说。
“经过昨晚一夜观潮悟道,他的修为已然如破至太虚境。想想我们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年月,这样的天资真教人嫉妒啊!说起识人这一点,你我都比不上慧觉大师啊,昨晚慧觉大师可是为他护法了一宿。”沈言感慨道。
“沈老,真人,你们二老不觉得,忘川使出的这套剑诀有些熟悉吗?”
沈言和一眉真人经赵无极的提醒,一边观看忘川施展剑招,一边回想着。突然间,一眉真人拍手道:“阳足气纯避邪祟,剑出若玉龙嗥啸,隐有天遁四九意,刚猛而鬼神莫测。贫道观其剑法与《灵宝毕法仙经》中所记载纯阳祖师的纯阳剑诀颇为相似,难不成这小子修炼的是这传说中神仙剑术?”
一眉真人转念一想,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吕祖乃是传说中的神仙,真假根本无从考证。谁也不曾见过吕祖其人,不过此子剑法神通大有来历。”
“这世上是否流传着吕祖的纯阳剑诀老朽不知,但老朽曾听圣上提过,帝师有十二神通术法从不外传,即便是圣上也求而不得,其中有一项神通法门修得便是纯阳东华之气。不过你们也知道,帝师的十二神通书法从未示人,而且每项神通法门都包罗万象。”沈言道。
“帝师!”赵无极双眼放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于是打断道:“风云十二剑沈老可曾有所耳闻?”
“云霄十二剑?”沈言闻所未闻,赵无极想想也觉正常,事关帝师之事,很少有人知道。陈国建立之初,圣上派人著书立传,以昭彰文治武功,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术,星象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等备辑为一书,名曰《大行乐典》。然而世人只知《大行乐典》,却不知有《龙渊秘典》。
《龙渊秘典》记载自上古以来龙渊大陆上发生的一切有据可查的光怪陆离之事,包括神仙传说,妖怪志异,术法神通、宗门兴衰、势力争斗等一系列不为人所知秘辛。其中便有大幅篇章讲述帝师一脉过往,有提到云霄十二剑秘事,堪称修行界的史书百科。因《龙渊秘典》记载甚详,且有牵扯过广,所以关于这本书的存在鲜为人知,非圣上钦点者不得翻阅。
外人不知,其实这本《龙渊秘典》是由荒火营负责所著,耗时之久,人力之光,财力之巨难以计算。当初赵无极只是一名普通将士,只是听一名营中前辈酒后飘过两句。《龙渊秘典》修著完成后,除了荒火营统领宋承宪外,参与这项浩瀚程的其余人众一夜之间尽数消失。当时营中流言四起,人气晃晃,若非消息封锁严密,恐怕《龙渊秘典》的存在早已传到修行界一些老人的耳中。
赵无极见沈言和一眉真人不并之情,扭头向果老询问,果老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赵无极骇然,不再多说,老老实实地看向论道台。
这时,晴空霹雳,但听闻忘川一声冷喝!
“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