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了。”
“我道庭的人,见了谁,都不用跪。”
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畔响起。
李长安轻笑一声,一步上前,将孙悟空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只按在猴子肩头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开。
霎时间,那股来自接引圣人的,仿佛亿万须弥神山叠加而成的恐怖威压,尽数转移到了李长安的身上。
然而。
那足以压垮一方大千世界,让准圣都为之色变的圣人伟力,落在李长安的白袍之上,却连一丝褶皱都未能掀起。
如清风拂面。
似细雨沾衣。
李长安的身影,在那磅礴的佛光与圣威之中,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宇宙,任何外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一幕,让那始终面带疾苦之色的接引圣人,那双万古不变的浑浊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准提圣人脸上的假笑,更是彻底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师兄的威压,并非被挡住,也不是被化解。
而是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的,从法则层面上的无视。
就好像,李长安的存在,与他们这些老牌圣人,已然不在同一个维度。
“接引道友。”
李长安终于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金莲上的那道枯瘦身影。
“我的人,就不劳你来教训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他若有错,自有我道庭的规矩来罚。”
话音顿了顿,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于成佛还是成魔……”
“他便是有朝一日真堕了魔道,我为他立起一座魔庭,庇护于他,又有何妨?”
轰!
此言一出,霸道绝伦!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长安身后的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为了护短,竟不惜与整个三界的秩序为敌?
甚至,不惜自立魔庭?
这番话,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冲击力,狠狠地抽在了西方二圣的脸上。
接引、准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东方天际,一道玄黄青气与一道三宝玉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由远及近,刹那而至。
青气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骑着青牛,神情淡漠,仿佛万事万物皆不萦于心。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上下四方,皆是混沌一片,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法则,在这里交织、流淌。
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你看不清他的样貌,听不到他的呼吸,甚至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但他就在那里。
他,便是这方宇宙的中心,是万道之源头。
道祖鸿钧。
而在那高台之下,空旷的地面上,静静地摆放着六个紫色的蒲团。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老牌圣人,在进入宫殿之后,便仿佛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那六个蒲团。
太清、元始、通天,占据了最前方的三个。
女娲娘娘居于第四。
接引、准提,则坐在了最后的两个位置上。
当他们六人各自落座之后,整个空旷的紫霄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长安,以及他身后的九位弟子门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虚无的中央。
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那六位高坐于蒲团之上的圣人,神情各异。
太清依旧闭目,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元始天尊的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女娲娘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西方的接引与准提,则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紫霄宫的座次,自上古鸿钧第一次讲道时便已定下。
这六个蒲团,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座位,更是天道之下,圣人的位格与道统排序。
六为定数。
而李长安,是第七个。
他是变数。
一个没有被“安排”好的新圣,在这象征着三界最高秩序的殿堂里,该如何自处?
是就此站着听道,默认自己低人一等?
还是……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神通斗法都更加凶险的交锋,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