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为宽出的题目越来越多,院中学童们的眉头越皱越深。
甚至有的学童干脆放弃,将手中的毛笔已经放了下来。
陈凡看向弘毅塾和旁边的安定书院。
此时弘毅塾几个孩子里,只有贺邦泰已然拿着笔苦思,薛甲秀抻着下巴两眼呈现放空状,刚刚还在挣扎的陈学礼,此刻早已摆烂。
旁边的安定书院也好不了多少。
大多数安定书院的学童已然放下了笔,只有一人还在坚持。
陈凡看那学童的背影还有些眼熟。
“大哥,那孩子是谁?”陈凡指着那孩子的背影问堂兄。
陈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朱绶,淮州卫指挥同知朱杰家的公子,跟你的学生起了争执的那位。”
陈凡恍然,原来是他,之前陈学礼就是被那朱绶带了家丁殴打,后来才拿了小刀要去攮人家,为此还差点被安定书院退学。
“这个叫朱绶的,似乎学问不错?”
“嗯,他是绮兰斋的,但上次月考,比很多破岩斋的学童考得都好。眼看着马上就要升斋了。”
“嗯?”陈凡闻言,颇感诧异。
安定书院有斋堂四所,分别是凌寒斋、绮兰斋、破岩斋和傲霜斋。
书院的分斋之法,有点类似于弘毅塾的分级法。
但也有不同。
弘毅塾的分级,是按照学习进度来安排学生进入哪个年级。
安定书院则不管学什么书,只要你读书进度快,书院便安排你去上一级斋堂修学。
朱绶一个二级斋堂的学童,竟然能在学问上比过三级斋堂的学童,这不得不说,小家伙还是挺厉害的。
眼看着十道题已经出完,分司衙门的吏员们来到院中收走各家书院、社学学童的试纸。
阅卷自然是几名官员一起。
虽说是几家一起,但题目都是人家陆为宽出的,标准答案自然也在他的心中。
高同知、郑副判不过是在旁观摩罢了。
因为是直接答经义的句子,所以答案也一目了然。
陆为宽批阅得很快。
不久,分司衙门的照磨便拿着结果冲着院中宣读起来。
“淮阴书院,曾雅正,十题答对三题。”
“邴黟,十题答对四题。”
……
“淮阴书院十人,答对四题者一人,答对三题者三人,答对两题者一人,答对一题者一人,余者皆不曾答对。”
照磨刚刚读完,全场一片哗然。
淮阴书院也是近十多年声名鹊起的大书院了,尤其是这两年,从里面不知走出多少秀才、举人,甚至连进士都出过一名。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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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扬州自古人文荟萃、文脉昌隆,就连小小学童也如此上进,同知大人能在扬州任职,真是好福气啊!”陆为宽瞥了一眼淮安的郑副判,转头笑着对高同知道。
高同知“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畅快:“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郑副判口中嗫嚅了几下,终究是因为高同知是上官,且忍了吧。
……
终于,照磨官念到了安定书院的名字。
陈凡身边的堂兄顿时正色起来。
“淮州安定书院!参加讲会者计有十人。”
“欧景焕,十题答对……一题!”
“嗡……”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此间半个东道……安定书院的山长胡芳。
胡芳此时面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十题答对一题的人不是没有,但这个泰州分司的照磨好不晓事,刚念完甘泉书院的“十对六”,就把自家的“十对一”放出来,这不是落他安定书院的脸面又是什么?
“江贤,十题答对……一题!”
沉默!场中顿时沉默了下来。
不是大家不想议论,只不过在看到胡芳那张铁青的脸时,大家不想得罪这位侍郎公子,故而知趣的不说话而已。
……
照磨又读了安定书院其余几人。
只有一名叫朱绶的学童答对了五题,算是给书院勉强挽尊。
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真是挽尊了。
除了朱绶,安定书院的其余九人,竟然没有一人答对超过两题的。
这……
“唉!不应该啊!安定书院那也是淮州胡家传承几十年的,开山山长胡瑗更是史书上有记载的大儒大德。怎么……”
“嘘,小声点,你还没听说?自从胡老山长入京为官后,胡家二公子现在是山长了!”
“知道啊!怎么?这二公子不也是个举人功名?”
“举人怎么了?做事还不是一样昏聩?我听我一老友说……”
……
陈凡看着身边沮丧的堂兄,不知道如何安慰。
陈轩摇头叹息道:“长此以往,安定书院……堪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