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处黑漆漆的老林子入口,一棵粗壮的千年古树枝干横斜。
小小的八岁女童,被一根粗糙的藤蔓死死捆住脚踝,整个人头下脚上,结结实实地倒吊在数米高的树枝之上!
正是失踪的英子!
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乌黑的发丝散乱垂落,随着林间微风轻轻晃动,不知被吊了多久,一动不动,看着毫无生气。
而在古树的正下方,一堆枯枝被整齐码放,堆砌成规整的火堆模样,干燥的柴枝层层叠叠,只待点火,熊熊烈火便能瞬间燃起。
柴堆旁还散落着几块干燥的引火绒草,明显是有人精心准备许久。
“英子!”易潇潇心头一紧,失声轻呼一声,立刻就要冲上前。
“别慌!”
云天清立刻按住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密林,沉声道。“人还在附近,柴堆刚摆好,引火草干燥,对方应该没走多久,大概率就在这片老林子里!”
他话音刚落,树上的小女孩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细细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看到树下的三人,英子瞬间红了眼眶,悬在半空的小小身子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细细传来,微弱又可怜。
她倒吊在树上,脑袋充血通红,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易潇潇连忙放柔声音安抚,伸手就要解开树上的藤蔓。
胡国庆立刻上前一步,踩着树干借力翻跃而上,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割断了粗糙的藤蔓,稳稳将瘦小的小女孩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英子浑身一软,直接瘫缩在胡国庆怀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瑟瑟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易潇潇立刻蹲下身,轻轻揉着她被勒出红痕的脚踝,柔声安抚:“没事了英子,安全了,没人会伤害你了。”
云天清依旧站立原地,目光冰冷地盯着漆黑幽深的老林入口,丝毫不敢放松戒备,沉声问道:“英子,告诉我们,是谁把你抓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问话,英子埋在胡国庆肩头的小脸瞬间布满恐惧,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断断续续、带着哭腔道出了方才惊魂的遭遇。
“我……我在坡地放牛……牛自己往山下跑了,我想追……”
“突然从树后面冲出来一个怪人……长得好高好高,头发、胡子长长的,盖满了脸,衣服破破烂烂的……”
“他抓住我,我跑不动,也喊不出声……把我拖到这里,吊在树上……”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复述着极致恐怖的经历,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后怕。
“他蹲在火堆旁边,一直盯着我……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吃吃吃……”
“我好怕……我以为他要烧我……”
“可是刚刚,他突然站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怪话……然后就走进里面的林子里……”
听完英子的讲述,三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吃吃吃。
听不懂的异国语言。
数十年隐居深山、心智扭曲的日寇残兵。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这个盘踞野人沟数十年、被传为山野野人的怪物,是一个彻底疯癫的日本残兵。
林间的冷风穿过古树枝桠,卷起地上干枯的碎叶,簌簌作响。
英子依旧浑身发抖,小脸惨白,一双眼睛盛满了未散去的恐惧,死死攥着胡国庆的衣角。
云天清低头看着孩子孱弱的模样,神色冷峻,当即做出决断。
“潇潇,你立刻带着英子原路返回营地。”
他语气沉稳,不容置喙,目光扫过身前的易潇潇:“山里危险已出,营地大部队在外围接应,你带着孩子速度最快,务必把英子安全送回她父母身边。”
易潇潇立刻明白事态轻重,此刻绝不是任性逞强的时候。
疯癫的日寇残兵隐匿在深处老林,踪迹不明,凶险未知。英子刚刚经历惊魂一幕,身心俱疲,继续留在深山只会拖累众人,先行送回村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我马上走。”
易潇潇重重点头,弯腰轻轻将英子抱起,温柔拢好孩子凌乱的衣衫,柔声安抚:“英子别怕,姐姐带你回家,马上就能见到爹娘了。”
英子怯生生地搂住易潇潇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小声呜咽着点头。
安排妥当,云天清转头看向身旁的胡国庆,眼神锐利凝重:“国庆,跟我留下。”“放任一个心智疯癫的日寇残兵藏在野人沟,后患无穷。”
“此人常年独居深山,毫无底线可言,今日能掳走英子,明日便能偷袭进山的村民、勘探的考古队员。这颗隐患,必须今日彻底拔除。”
胡国庆满是肃然战意,重重点头:“三哥,我懂!不能留他在这儿害人!”
两人快速分工,没有半分拖沓。
易潇潇抱着英子,认准来路,脚步飞快地朝着野人沟外围折返,背影很快消失在层层薄雾密林之中。
林间只余下云天清与胡国庆二人。
“走,追。”
云天清目光锁定那片漆黑幽深的老林入口,率先抬步踏入。
相较于外围的林地,这片老林子更是阴森蔽日。
千年古树盘根错节,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密密麻麻的枝叶彻底封锁天光,林内昏暗得如同黄昏。
地面腐叶厚及脚踝,湿气刺骨,周遭万籁俱寂,连风声都被厚重的林木阻隔,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地上依稀残留着一串硕大的脚印,鞋底纹路老旧怪异,绝非村民所有,步伐跨度极大,步履虚浮凌乱,带着疯癫之人的癫狂仓促。
正是那个日寇残兵留下的踪迹。
两人循着脚印一路纵深追击,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林纵深极广,地势层层向下递减,越往深处走,周遭温度越低,空气中的泥土腥锈味、陈旧腐朽味越发浓烈。
约莫半个时辰后,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原始林木,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老林的尽头,并非山谷深渊,而是一面陡峭的山壁。
山壁平整如削,浑然天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垂落的藤蔓,看起来与寻常山体别无二致,可拨开层层藤蔓与青苔,一道巨大的人工封堵石门赫然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