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半寿坡,张飘灵越能够感受到此行的确是事关重大,潜在的危险重重。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张飘灵为小虎子传授了几道符咒的用法,将符咒交给他并嘱咐一定要妥善保管,危急时刻可保性命周全,小虎子像如获至宝一般把几道符咒贴身装着。
“照你说的,这样下去到底会怎样?”小虎子问张飘灵道。
“如果那只灵气幻化的‘梅花鹿'真的死了的话,也就预示着这里的灵气已经丧失殆尽,那么将会寸草不生,灾害连连,到时候不仅是男人会死,连这里的女人、小孩、牲畜,只要是会呼吸的动物都会逐渐死去,那时候将是一场灾难。”张飘灵露出担忧的神色,缓缓将厉害道来。
“这么严重!那还有的救没?难道连你张半仙也束手无策吗?”小虎子吃惊之余,望着张飘灵道。
张飘灵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拆掉那座楼台,然后顺应自然改变一下这里的风水,也许还有的救。”
“那事不宜迟,我们干脆毁了那座楼台不就行了?”小虎子道。
张飘灵道:“这万万不行,那座楼台也许就是就是一座庙宇,秀秀不是说过是百姓烧香拜神的地方吗?如果冒然行事的话,不仅帮不了这儿的人,反而会被他们赶出镇子,这样岂不是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小虎子问道。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张飘灵看着小虎子笑了笑道。
半寿坡的确是一个千年古镇,如果你没有去过,你绝对不会想到在一个山环水绕的山坡上竟然会有这么一个镇子,宽阔的马路,林立的店铺,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不禁让人联想到它昔日的繁华与瞩目。可偏偏这样一个古镇的马路两旁却寥寥无几的开着几家店铺,生意也不好,连路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到处死气沉沉一片,只有街角处一个摆着算命的小摊子才让人觉得这个古镇还有一丝的活气。
算命的是一位老先生,身着青蓝色的道袍,留着一缕公羊胡,眼睛看起来烁烁有神。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小道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手里举着一块招牌,上书“张半仙”三个大字。能够看出来,这位小道童已经举的不耐烦了,他时不时地换着发酸的双手,显得焦躁不安。与众不同的是,在这位自称“张半仙”的算命先生肩头上,却蹲着一只毛色金黄、两眼放光的小猴,这小猴子很是活泼可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到有人光顾,张半仙摇晃着脑袋吟起了打油诗:“贫困一身土,富贵满身油。若问贫与富,都在命中求。”
一个神色匆匆、衣着考究、面容俊朗的贵公子本来打算让卜上一卦,一听算的是贫贱与富贵,顿时摇了摇头正欲离开,只听张半仙接着吟道:“贫贱有何惧,富贵又何如?贫富皆由命,五十难出头。”
公子听到“五十难出头”一句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问道:“可算得生死?”
“算得,算得,贫道上可问老君,下可询阎罗。区区凡人命,掐指便可得。”只见那张半仙悠哉道。
这张半仙便是张飘灵,那个举着招牌的自然是小虎子了,只不过两人都换了行头,易了容,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算命的老道和道童,毕竟年轻人算命别人还是信不过。
“那有劳老先生帮我测个字,就这个‘明'字。”说着那位公子在纸上写了出来。张飘灵一看,掐指一算,故意皱了一下眉头道:“公子,这个‘明'以五行来测,‘明'属金,金为秋,自古逢秋悲寂寥;‘明'亦可理解为‘明日',又可拆分为‘日'和‘月'两字,是为阴和阳在这乾坤中的表象,在家则指父母双亲。莫不是家里的父母遇到让人悲伤之事,而且就在明日?”
公子一听,心想:明日正是父亲四十九岁的生辰,可是这半寿坡有那个男人又能够顺利地度过这个生辰。即使他知晓半寿坡的传说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能这么准确地算到日子,真乃神仙下凡也。当即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道:“老先生真乃神人下凡,一语便道出了在下心中所想,烦请家中一座,在下有事相求。”
听到这个,旁边的小虎子实在想大笑一场,可是这一笑必定要穿帮,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却也憋得面红耳赤的。
听见公子请求到他家里一座,这正中了张飘灵的下怀,但他却看了桌上的银子一眼,故弄玄虚道:“贫道算命,这本是在泄露天机,今日言尽于此,公子还是请回吧!。”
公子一看,还以为张飘灵嫌银子少不肯去,于是恳求道:“在下何青山,家父正是此地的何员外,不过家父有异疾在身,不便出门,烦请老先生给诊断一下,如果老先生肯移驾的话,银子定当十倍奉上,还望老先生行个方便。”
“看在你对令尊一片孝心的份上,那就好吧,贫道今日就为你破一回例,请何公子前面带路。”张飘灵假装很难为情地道。
何员外家,朱红的大门,整齐的屋舍,庭院重重,一看就知道是拥有良田无数,家财万贯的大户人家。
“两位请喝茶,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何青山亲自为张飘灵和小虎子斟上茶,十分客气地道,继而转过身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菜。
小虎子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早已经口干舌燥,困乏难当,哪管他什么“西湖龙井”还是“东湖龙井”的,端起茶杯就喝了起来,可后悔发现的太晚,这茶水竟然是滚烫的,猛一哆嗦,连忙将入口的茶水却吐了出来,可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却溢了出来。这时在他腿上玩耍的闪闪见状行动敏捷地一纵身,便跳开了,溢出来的茶水顿时泼洒在了小虎子的腿上。可怜的小虎子,强忍着腿上的疼痛还要强颜欢笑,心里却不知道把何青山骂了几百遍了。
小虎子的窘迫被何青山和张飘灵看在眼里,连旁边站着伺候的小丫头们都忍俊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还不快帮这位道长重新换一杯茶?”何青山见下人失礼,斥责道。
小虎子却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修道之人,这茶水能奈我何?”可他心中的想法却截然相反,恨不得把这茶杯子给摔掉。
下人重新给小虎子斟上茶,小虎子“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回连看也不看一眼这杯茶了。
这时张飘灵笑眯眯道:“我这徒儿生性鲁莽,让何公子见笑了。”
“哪里的话,来者便是客,这照顾不周本是主人家的错,何来见笑之说?”何青山愧疚地道。
张飘灵道:“何公子太客气了。对了,为何不见令尊大人?”
这时,从内堂走出一位中等身材、衣着考究却满脸忧郁的中年男子,由两个下人扶持着但还显得步履蹒跚,一看就知道是被半寿坡那事儿给折磨的,来人正是何员外。“张半仙,这位就是家父何员外;爹,这两位就是刚才给您说过的张半仙师徒。”何青山见何员外出来便引见道。
“张半仙,你算命很准青山已经给我说过了,可不知道能不能化解我心中郁闷?如若可以的话,小老儿定当奉上厚礼以为答谢。”何员外微微点了点头,坐下来愁眉苦脸地道。
“钱财本乃身外之物,修道之人怎可贪恋?不过请员外将所郁闷的事情详细说来听听,贫道定当尽力为员外排忧解难。”张飘灵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道。
这时,何员外便将半寿坡、伏龙潭等事情一一道来,和秀秀所说并无差异,只不过更加详尽了许多。
以前的半寿坡叫梅鹿镇,在镇子的入口处,曾经长着两棵大小相仿、枝繁叶茂、五人难以合抱的大槐树,这两棵树少说都有五百年了,虽然相隔一条马路,却已经长得是连理连枝。可在二十几年前,秀秀提过的那位道士吩咐镇里的青壮年们砍掉一棵大树,用来建造一座楼台,便是镇子中央那座高七七四十九尺、八面玲珑的庙堂“镇龙塔”。“镇龙塔”里面供着“三太子哪吒”的神像,那道士说这地下便是降服的那条恶龙的巢穴,哪咤三太子曾经剥龙皮、抽龙筋,有他在这里镇守,即使那恶龙逃出伏龙潭,也不敢回来在这里造次。于是人们就相信了,而且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的去拜祭,谁也想不到,第二年会出那样子的事。
何员外流露出悲伤的表情,道:“明天就是小老儿四十九岁的寿辰,可依据这惯例,定是会出意外的,所以我才忧郁成疾啊!”
张飘灵道:“请何员外先将心放宽,否则即使能熬过明日恐怕也会落的一身病的。”
“那张半仙可有良策救小老儿我一命?”何员外道。
张飘灵目光烁烁地道:“如果何员外平日里能够多为民做一些善事的话,贫道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贫道今日就去查看查看,看看那位老道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何员外自忖平日里虽说不曾多做善事,可也没有做过那伤天害理的事,于是脸上露出了一年来的第一次欣慰。
这时候小虎子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才发现这什么“西湖龙井”茶的确是清香四溢,让人回味无穷,于是一仰脖,一杯子就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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