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垂眸温顺应道:“全听你的。只求相公……念婉容身子柔弱,莫再将我困在这厢房之中。”
黄熙盛大笑一声,只当她已是囊中之物,再无反抗之力,当即扬声吩咐:“来人!将夫人带下去,换上好衣饰,备上佳肴热食,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下人应声上前,婉容垂首跟着离去,脊背挺直,眼底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这一时的低头,不是屈服,是为活下去,为母亲,更是为了,有朝一日,将今日所受之辱,百倍奉还。
睿王府。
案上摆着新蒸的土豆,香气扑鼻。
睿王见苏辛集进来,亲自起身相迎,语气里是少有的热切:“辛集,你可算来了。前几日你荐的土豆,本王连着吃了好几顿,蒸着软糯,煮着清甜,炖肉更是绝味,饱腹耐存,若是能在推广下来,百姓荒年便有活路。”
苏辛集拱手行礼,从容落座:“王爷肯亲尝体察民情,是百姓之福。土豆耐旱耐瘠,不与稻麦争田,山坡薄地皆可种,法子也简单。开春选薯切块,起垄浅埋,勤锄草、少浇水,秋日便能大丰收。臣已拟好试种之法:先拨王府近郊三百亩田作试点,派熟手农人督导,收获之后再分薯种给乡民,亲眼见高产,自然愿意跟着种。”
睿王听得连连点头,指尖轻叩桌面:“好,思路清晰,稳妥可行。土豆之事,就由你全权主持,钱粮人手,本王一律照准。”
话说到此处,睿王脸色忽然一沉,语气骤冷,气氛瞬间绷紧:“民生本王放心了,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阁老参与私盐买卖的事情,在大昭朝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局面错综复杂,你贸然进入,当真有办法全身而退?”
苏辛集抬眸,眼中毫无橘色,像是淬了锋芒一般:“王爷,阁老走到今日这个地步,肯定是骑虎难下。早年他亦有清名,可身居高位后,要养族人、护门生、固权位,与各派角力,银钱缺口越来越大,一步踏错私盐之门,便被欲望与利益捆死,越陷越深,最终良心尽丧,只知敛财固宠。如今想要破局,必须要有确凿证据。”
睿王眸中一亮,沉声叹道:“好!看得通透!满朝文武只骂他贪,唯有你,看透了他被权势裹挟、身不由己又自甘堕落的心态。我且问你,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公子,按您的吩咐,税吏那边已打点妥当,明日一早便去封了苏辛集的文具铺,定他个‘偷税漏税、私藏禁物’的罪名,不仅要抄了铺子,还要将苏辛伟押入大牢。”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躬身回话,语气恭敬。
“嗯,做得好,这事儿不要声张,明白么?”
“是,只是婉容夫人那边……”
黄熙盛冷哼一声,手中酒杯重重砸在石桌上,酒液四溅:“哼,本公子答应婉容不找他们麻烦,却没说过要放过他们!一个穷秀才,也配让本公子真的妥协?今日给点甜头,不过是哄婉容开心罢了。明日封了铺子,抓了他堂弟,苏辛集心无旁骛备考?做梦!他若敢来黄府求情,本公子便让他亲眼看着他堂弟受刑,让他知道,与我黄某人作对,是什么下场!”
“可是,那苏辛集已经是睿王钦点的伴读,若是……”
“怕什么,他是,苏辛伟又不是!再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苏辛伟就是一介草民,偷税漏税,就该拉出来当典型!”
“公子高明!这样一来,既哄住了婉容夫人,又能让苏辛集知道厉害,一箭双雕啊!”管家谄媚道。
“那是自然。”黄公子语气狂妄,“在这两淮地界,我想让他生便生,想让他死便死!婉容那女人,不过是个玩物,等我腻了,便扔去后院,谁还管她的死活!”
假山后,婉容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她忍辱负重,委身仇敌,放弃了自己的名节与尊严,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