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片里，清理组一号抬起头。
他没有脸。
灰衣领口挂着铁牌，灯油桶上半枚星辰旧印发黑。
桶盖弹开。
一只没有掌纹的手从黑油里伸出，按向白棠那行备注。
【若灰衣清洁工接近避难区，立刻撤离活人，不要点灯】
黑油爬上字尾。
备注被强行改写。
【立刻点灯，执行清理】
谢清灵抬手，寒霜贴住备注边缘，只封黑油，不压字迹。
顾眠棠一瓶药砸进墨缝，淡紫药液炸开。
“坏墨墨，不许改妈妈写的话。”
白鹰没有攻击清理组一号。
他抬手。
骷髅施工队冲上审计台，骨锤齐落。
【篡改避难负责人备注，先交改作业费】
【旧备注未验真，不得覆盖】
【死人清理组无权替活人改字】
黑油卡住。
旧礼堂投影跟着停摆。
霍战看得发愣，随即咧嘴。
“这也能收？”
苏怀瑾推了推眼镜。
“只要它敢动笔，就得留下笔迹。”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压来。
“白棠是临时安置负责人。”
“负责人签名，即认可避难区后续清理。”
旧礼堂规则亮起。
【临时安置负责人：白棠】
【清理流程协同人员待确认】
白棠的名字被黑线拖向“清理组协同人员”。
霍战一盾砸地。
“协同你祖宗！”
顾眠棠抱紧药箱，小脸气得鼓起。
“坏东西又偷妈妈名义。”
姜雪迟站在白鹰侧边，轻声开口。
“不信。”
白鹰看着那条黑线，语调平稳。
“安置负责人负责救人。”
“清理组负责灭口。”
“谁把两个岗位并账，谁补三十七年劳动仲裁费。”
苏怀瑾笑了。
“这案由，值钱。”
审计页展开。
【岗位混同诈骗案】
【安置处职责与清理组职责强行并账】
【申请拆分权限】
白骨审计总印压下。
旧礼堂后台档案被撬开。
一张旧职责表浮出。
【白棠临时权限】
【一：登记避难者】
【二：分配粮油】
【三：组织撤离】
苏怀瑾抬头。
“没有点灯权。”
秦九渊的军方红字压入。
【军方复核：无清理权限】
季明棠权杖投影落下。
【学院旧档：无死亡归档权限】
裴夜霜掌心血印压进黑市天裂旧账。
被剪掉的支出栏弹出。
【灯油桶不归安置处管理】
墓库里安静下来。
阿蝉低声道：“挡刀牌。”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停住。
“白棠被挂到流程前端。”
“后面做脏事，前面让她背骂名。”
守墓人二号声音发沉。
“清理流程不可中断。”
旧照片中，八个灰衣清洁工同时低头。
八只灯油桶开盖。
黑油溢出，沿避难名单爬向姓名栏。
被黑油碰到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成灰字。
【灾后失踪】
拍品盒内，三十一盏守门灯剧烈摇动。
盒内生命光点急速下坠。
顾眠棠脸色一沉，把药箱按在盒面。
十九根药管接入白骨要塞心跳线。
【医疗托管扩展】【三十一名锚点纳入病房状态】
她又贴上一张药剂封条。
【病人未出院，禁止改成失踪人口】
霍战扭头。
“棠棠，你这病房比军区还硬啊。”
顾眠棠认真点头。
“病人最大。”
“死人账排队。”
黑油被病房状态挡住。
守门灯稳住一半。
阿蝉蹲在拍品盒旁，快速敲下暗码。
咚。
咚咚。
咚咚咚。
这一次，盒内回应拖得很长。
阿蝉侧耳听完，神色微动。
裴夜霜看她。
“说。”
阿蝉声音低下去。
“三十一名守门人的祖辈，不是失踪。”
“天裂夜，他们被灰衣清洁工要求点灯登记。”
“白棠冲进去，砸翻了第一只灯油桶。”
她停了半拍。
“她喊过一句。”
“灯亮，就会少人。”
墓库里，有老守卫跪在守门灯前。
也有人拔刀，朝旧礼堂投影冲去。
“我爷爷不是逃了！”
“他是被你们改没了！”
裴夜霜一张情报卡钉在他们脚前。
暗红光线拦住众人。
她开口。
“活人先救。”
“刀，留到账算完之后。”
老守卫们停住。
刀尖压在地上。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冷笑。
“白棠擅自熄灯。”
“导致0类活体未归档。”
旧礼堂投影生成一张处罚单。
【处罚对象：白棠】
【罪名：破坏清理流程】
【后果：0类活体逃逸】
【追偿方式：母债子偿】第五份死亡身份预备金亮起。
黑线转向白鹰。
霍战骂道：“又想让大哥替白姨还灭口债？”
白鹰看着处罚单，轻轻笑了一声。
“我妈救人欠的债，轮不到灭口的人收。”
施工队骨锤齐落。
【救人行为不得计入违约】
【灭口失败不得向受害人家属索赔】
【母债子偿需先验债主是否活着】
苏怀瑾把处罚单挂进审计页。
标题反转。
【清理组犯罪留痕】
【证据类型：对白棠救援行为的事后报复】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卡住。
清理组一号的灯油桶震动。
黑油再度涌出。
零号亲卫主动上前。
残盾砸地。
咚！
盾面白棠旧纹亮起，和备注上的断笔连成一线。
黑油被压回桶口。
一段旧音频从白棠备注里吐出。
杂音混乱，声音却能听清。
“别让灯照到名字……”
“先带孩子走……”
“我只是临时签收，不是他们的人。”
墓库里只剩守门灯的燃烧声。
霍战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顾眠棠眼圈发红，手却没离开药管。
姜雪迟把残名页按在白鹰身侧。
“她在救人。”
白鹰看着那行备注。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
“嗯。”
“这笔功劳，也得给她补上。”
白骨牌飞起，钉入审计台。【白棠临时安置救援功绩补登记】
【被抹除救援备注恢复】
【救援行为纳入天裂当夜活人保护链】
白光顺着避难名单扩散。
一批被改成“灾后失踪”的名字，短暂恢复为“已撤离”。
黑市老守卫抬头。
有人捂住了脸。
裴夜霜看着那些名字，掌心血印再次压下。
“黑市原告席，追加诉求。”
“追回三十七年守门人祖辈名誉账。”
苏怀瑾点头。
“记上。”
清理组一号终于动了。
旧照片里，他把灯油桶抬起。
其余七个灰衣清洁工同时转身。
八只桶对准旧礼堂后台。
守墓人二号不再伪装。
“白棠备注已无意义。”
“真正流程，是点亮第一盏清理灯。”
旧礼堂钟箱裂开。
黑油从缝隙里渗出。
【天裂当夜第一盏清理灯待复燃】
【复燃后，未归档活体将补录为应清理对象】
【第一批：三十一名守门人锚点】
【后续批次：待展开】
霍战脸色发僵。
“还有后续？”
苏怀瑾盯着提示。
“守门人只是第一批。”
“白棠当年救下的所有人，都在名单里。”
顾眠棠把药管拉满。
“病房床位不够也要挤！”
谢清灵用寒霜封住钟箱裂缝。
黑油从冰下往外顶。
秦九渊红字压入。
【军方临时封锁旧礼堂后台】
季明棠权杖投影跟进。
【学院权限拦截清理灯复燃】
钟箱内部传来木轮滚动声。
咕噜。
咕噜。
一只新的灯油桶滚了出来。
桶身铁牌亮起。
【清理外壳二号】
桶身贴着半张被撕下的避难名单。
纸边残留白棠断笔。
那是当年被她从清理册上硬撕下来的名单。
名单第一栏被黑油盖住，只剩一个姓。
【白——】
白鹰的骨戒轻响。
零号亲卫抬起残盾，挡在他身前。
姜雪迟掌心残名页自行翻开。
顾眠棠药管全亮。
裴夜霜眸色压低。
“亲爱的。”
“这不是守门人名单。”
苏怀瑾把那半张名单放大，声音沉下去。
“这是白棠当年救下的第一批人。”
霍战嗓子发干。
“姓白？”
旧礼堂后台，清理组一号和二号的灯油桶同时开盖。
黑油里传出机械签到声。
【清理目标一号】
【白——】
后面的名字，被油吞住。
白鹰抬手，双重骨矛凝成。
他盯着那半个姓氏。
“撕开。”
“我倒要看看。”
“他们三十七年前，最怕哪个姓白的人活下来。”
骨矛破空钉向名单边缘。
黑油被撕开半寸。
一个被灯油泡烂的名字，从纸缝里露出第一笔。
【白……】
同一刻，白棠那段旧音频突然变调。
“别念出来。”
“那不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