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程想说“没有”。在他的家中,没有人主动帮助别人。寻求帮助至少需要付出同等代价。他们之间也不常说“谢谢”,而是习惯用“成交”。
每一次给予都是一笔交易,每一次求助都是一笔债务。双方都有利可图才行。
所以他无法完全接受霖多多口中如此“有人情味”的“奖励”方式,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这种“毫无利益可言”的奖励。
可他抬眸,恰好对上她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
拒绝的话噎在口中,无论如何也道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嗯,接受。”
得到回应,霖多多满意的扬起唇角,愉悦地拖着那条旗帜般的大鱼到潭边处理去了。
·
二十多分钟后,上官程的衣服烤得差不多了,霖多多也拎着处理好的鱼回来了。
天色开始变黑,霖多多拧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铺了一地,她蹲在灯下,拿着刀仔仔细细地切鱼。
上官程见小姑娘一个人翻动大鱼有些吃力,主动开口:“我帮你一起做吧。”
“这种忙你就不必帮了”,霖多多拒绝的干脆,“家务活一起干是好,但实在干不好,也不要勉强。你做饭简直就是糟蹋食材,咱们捞鱼不易,还是别浪费了。你就好好坐着等吃……呃,等着看就行。”
上官程:“……”
他完成了一千次快穿任务,堪称全能大佬。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天文地理、人情世故,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唯独有一件事,他不会。
那就是做饭。
任何食材——不论是最普通的土豆白菜,还是最顶级的松露和牛——到了他的手中,都无差别地变成一堆无法定义的废料。成品色香味俱无,主打一个不能看、不能闻、不能吃!
快穿局长曾打趣他:“评价别人的饭菜都是‘好吃死了’,评价你的都是‘好,吃死了’。”
偏偏上官程还是个地位高、本事大、好面子的。明知道自己厨艺不佳,却听不得别人说实话。为此他跟快穿局长大打了一架,把人随时扔去某个位面攻略黑化大佬,才算解了气。
然而此刻,听到霖多多如此直白地嫌弃他的厨艺,他非但没觉得受到侮辱,反而觉得——
这丫头敢讲敢做,是个真性情的。
·
鱼很大。霖多多将它分成了整齐的小块,刀工利落得像一个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师傅。她将鱼刺一根根剔除干净,把鱼肉在自带的料汁里泡上一会儿,再架在烤盘上。
“滋啦——”
鱼肉与滚烫的烤盘接触的瞬间,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油煎炸出鱼肉的甜香,混合秘制酱料的味道,随着山风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霖多多深吸一口气,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闻到了。”
她一边往鱼肉上撒料,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来:“这鱼在下游也有,但唯独在这深潭里才能长得又大又肥,肉嫩,不带腥气。我小时候,姥爷隔两三个月就会给我带回来一条,每次我自己就能吃一半。后来我长大了,知道这鱼是从那么远的地方一步步背回来的,就心疼姥爷,不让他带了。”
她翻动了一下鱼块,滋滋的油花溅起来,落进火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但我又实在馋这个味道,就缠着姥爷带我进山,一起捕鱼,再帮他背回来。自从姥爷四年前去世,我就没吃过这鱼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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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这种能看能闻不能吃的感觉,实在的太煎熬了。
上官程盯着霖多多盘中的鱼块,暗下决心:这秘制烤银鳞鱼,他定要亲口尝到!
·
半个多小时后,霖多多终于吃饱喝足,满足地靠在石头上,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满足——”
她打了个呵欠,眼皮开始打架。走了一天山路,又下水抓鱼,确实是累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上官程已经在收拾残局了——把烤炉收起来,调料瓶一个个盖好,装进袋子,把垃圾分门别类。动作麻利又仔细,像在做一项精密的工作。
“你安心睡吧,东西我来收。”
明天还要早起,霖多多没跟这位不知疲倦的金属战士客气,去溪边刷了牙,洗了脸,就忙不迭钻进了帐篷。
“你守夜可以吗?”她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放心。有了白天死机的意外,她对上官程的可靠性多了几分疑虑。
上官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睡。”
霖多多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电量呢?今天运动量大,费了不少吧,还够用吗?”
“足够的。”上官程说,“来之前充满了,路上还有太阳能辅充,还够爬两个来回。”
霖多多安心的点头,缩回脑袋,拉上了帐篷拉链。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刺啦——”
拉链又被拉开。
“那你害怕吗?”
上官程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包里,擦干净双手。
“我...”看着那颗从帐篷里探出来的小脑袋,他忽然生出了一丝逗弄她的心思。
他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装出一丝胆怯:“……怕。”
他好奇霖多多会怎么安慰一个胆小的机器人,岂料对方却埋怨起来了:“就知道你怕!幸好我问了,不然还瞒着我呢。”
她说着,“刺啦”一声把拉链彻底拉开,从帐篷里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东西别收了,明天再弄。进来,跟我一起睡。”
上官程愣了。
“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