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
怕再说下去,会把她推得更远。
怕她问“那你是什么”,而他答不出来。
怕她看清他心里那头关押了三年的野兽,然后转身逃走。
他没有再说话。
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驶入谢家大宅。
——然后,蔓延成了冷战。
准确地说,是林苒单方面不再理他。
谢裴烬照常给她夹菜。
清炒虾仁,她以前最喜欢的那道。
那块虾仁安静地躺在她的碗边,她没碰,低头扒自己面前的白饭。
谢裴烬照常给她剥虾。
白瓷碟里堆了小山似的一小堆,推到她手边。
她起身,说“我吃饱了”,头也不回地上楼。
谢裴烬照常送她礼物。
一只古董胸针,维多利亚时期的蜂鸟造型,翅膀上嵌了二十二颗碎钻,拍卖行寄来的图册他翻了三遍才选中。
放在她房门口,用她最喜欢的粉紫色丝绒盒装着。第二天早上,丝绒盒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他书房桌上。
新的跑车被送来,这次的颜色是私人定制款——粉紫薄雾。
但谢裴烬在订单备注栏写的是:按她十六岁生日那条裙子的颜色做。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穿着那条裙子,在花园里转圈,裙摆扬起来。
他想弥补这三年额度空缺。
可现在,那辆车的钥匙躺在客厅茶几上。
和她扔下时一样,一次也没被碰过。
谢继兰终于看出不对劲。
那天下午,她端着一杯茶进了书房,在弟弟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苒苒怎么了?”她问,“小时候你收她糖果她也生气,顶多三天,这回都一周了。”
谢裴烬没有抬头。
他面前摊着一份英文合同,但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几天前,她去寒山公路飙车,”他说,声音平板得像在陈述一份事故报告,“我去把她带了回来。当着很多人的面。”
谢继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
她放下茶杯,语气松弛下来。
“小时候你把她枕头底下的糖都没收,她哭了两天没理你,第三天自己跑过来问‘小舅舅,我的糖什么时候还’,还记得吗?”
她顿了顿,看着弟弟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软了些。“苒苒最喜欢你,不会真的生你气的。”
“不过孩子大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带回家,她在朋友面前多没面子。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最要面子。”
谢裴烬低着头。
“嗯。”
他没说那不是面子的问题。
没说她不理他,不是因为被当众带走。
是因为他说错的那句话。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家长。”
他知道她听见了,也放在心上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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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刚成年。
除了几个玩的开的,绝大多数同学从没进过那种地方。
林苒也没去过。
新鲜感比犹豫来得更快。
她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说晚点回,跟着人群上了出租车。
那家酒吧开在城东老厂房顶层,名字叫日落大道。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门要自己拉上,嘎吱嘎吱往上爬。
过道墙上涂满涂鸦,隔壁桌有人玩骰盅,哐哐当当响成一片。
几个女生有点紧张,攥着彼此的手,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老城区的天际线,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谢裴烬收到消息是九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点开。
酒吧定位,和一句话:【大小姐在喝酒】
他拨过去。
“看好她,别让她喝醉。”
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大小姐不会听我的。”
谢裴烬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她那个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更何况——他们还在冷战。
他换了个说法:“不要让别人靠近她。我这就来。”
挂电话时,他已经在拿车钥匙了。
半小时车程。
他开了二十分钟。
到的时候,林苒已经喝醉了。
酒保说那杯特调度数不高,但架不住她是第一次喝。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浅成这样,也或许知道,但不在乎。
她坐在卡座里笑。
旁边那个男生离她很近,虚扶着她的手臂,姿势拘谨又殷勤。
“林苒同学,你喝醉了,”男生说,“要不要叫你的家人过来?”
他说的是保镖。
班里都知道林苒家境好,知道她身后常年跟着人。
谢裴烬安排得周到——为了方便进出校园,保镖挂职做了保安,工牌都办得齐全。
男生话说得还算有分寸。
但在谢裴烬眼里,那只虚扶的手臂,那个凑近的角度,每一寸都是居心叵测。
他走过去。
距离三步的时候,他听见她的声音。
“我没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