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之听闻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烧起来了?
心中焦急万分。
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父亲大人,就让这位苏奶娘去看看吧?
她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不懂医,如何让孙府医如此敬重?
若不懂医!这些大夫又如何是她的手下败将?”
裴修之的手一挥,在场的大夫就把头垂了下去。
无颜见人啊!
老夫人从头看到尾,心中的震惊犹如千层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现在对苏念禾的医术已经深信不疑。
她扶着裴相爷的胳膊,用力的捏了几下:“相爷!就让她去看看衡儿吧!
衡儿又烧了起来,三日了,断断续续烧了三日了。
衡儿他,他已经不能说话了,难道你非要让他烧……傻了吗?”
蓝昕薇直接跪在了裴相爷的跟前,抱着他的双腿:“父亲大人!儿媳求您了!赶紧让大夫去看看衡儿吧!”
裴修之双手攥拳,指甲陷入掌心,他已经做好了忤逆父亲的决定。
若是父亲不答应,他就是硬闯,也要让苏念禾进屋。
裴相爷板着脸,既然有人递了梯子,那他就勉强让苏念禾进去看看。
虽说她看着是有点本事,但蛊惑人心这笔账他可还记着呢。
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柔儿夫妇对她笃信不疑?
可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他对着苏念禾厉声问道:“治好衡儿,你有几成把握?”
苏念禾心想,这不就是婴幼儿的常见病吗?
至于这么紧张吗?
脱口而出:“十成!”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骚动。
觉得苏念禾简直是口出狂言!
狂妄至极!
哪里还有一点医者的谦虚。
但出于刚刚被打脸,倒是不敢明着议论,只能小声蛐蛐。
“看把她能的?”
“不过是指出了咱们问诊不全面的小小问题,就把自己当神医了?”
“你们看裴相爷的眼神,像不像伺机而出的猎豹?她若是看不好小公子,非得被撕的稀巴碎……”“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相爷,有的她好看喽!”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看她待会儿怎么吃瘪!”
裴相爷等的就是苏念禾这句话。
本来他还怕自己没有发挥的空间呢!
这要是你自己看不好,可就别怪本相爷不留情面了。
到时候也能在柔儿面前,拆穿她的假面孔。
一个小小的奶娘,能做好自己的本职活计就不错了,还非要来逞强。
“那你若是看不好呢?”
“奴婢自有十成把握,不可能看不好!若真看不好,那奴婢任凭相爷责罚。”
苏念禾哪能暗吃哑巴亏?
立马反问:“那倘若是奴婢治好了小公子呢?裴相爷又当如何?”
裴相爷没有想到如此淡薄的小姑娘,还有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气势?
这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能做到的。
对苏念禾的好感,悄无声息又增长了一分。
“你——想如何?”
“我希望在场的诸位都能收起心中的成见,公平公正地看待人事物。”
裴相爷心里咯噔一下:
你直接点本相爷名得了!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便认了:“好!
那就烦请苏奶娘一定要治好衡儿了!”
苏念禾也不谦虚:“我会的。”
便朝着屋里走去。
孙府医紧跟其后。
裴相爷、老夫人还有裴大公子裴修之与他夫人也匆匆忙忙进了屋。
其他大夫呼啦啦一下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了大门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奋力向里面张望。
苏念禾本就听完孙府医的描述,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诊断,现在只不过是面诊后确诊。
她用手探过小公子裴玄衡的额头,好烫,要不是心里有了预备,烫的都想往回缩呢。
她开始给小公子脱外衣:“小公子已经这么烫了,外衣都给他脱了吧,也好给他散热。”
她看了看旁边的水盆,还有浸湿的毛巾:“物理降温用的倒是不错。
记住了千万不能用酒,只能用清水,很多婴幼儿的皮肤都对酒精过敏,会让病情加重,也会掩盖他原来的病症。
只不过除了擦拭额头,他的四肢、腋下、腿弯处都需要擦拭。”
“但是……”苏念禾话锋一转:“小公子已经烧到了40度,物理降温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得尽快用退烧药,否则持续高烧容易脑损伤。”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
“退热的方子,我,我这有退烧的方子,裴相爷,请容小的现在就给拟方子!”
有人举着手,高喊了一声。
但苏念禾立马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的方子不行,拟方抓药,配药,煎煮,太慢了!
不仅是制药的过程慢,就是汤药的见效速度也慢!
等你煎出药来,又要一两个时辰过去了……”
这些人开始闷闷不乐地反驳:“汤药不行?那什么药行?你倒是说说看呀!”
“你就匆匆看了几眼,就知道小公子的根源在哪了?”
“小公子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能说出个所以然吗?”
裴相爷、老夫人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苏念禾,想知道衡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为什么又发热,又出疹呢?
“这是幼儿急疹,也叫婴儿玫瑰疹,特性就是突然高热,热退疹出,疹子出来后一般进入病情稳定期。
所以只需让小公子退热即可。”
“什么?幼儿急症?我们还知道小公子是突发了急症呢!”
“是啊,要不然,谁三更半夜得被请过来?”
“说来说去,还是没给个论断!”
“那身上的疹子怎么办?听她的意思不管了?
那么多,不得留疤了?
好好的脸,该不会成了麻子吧?”
苏念禾都要无语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小公子的病就是幼儿急疹!疹子的疹!
小公子已经到了病情稳定期,身上的疹子不用管,出疹1~3天自行消退,不留疤不脱皮。
故,疹子不用特别处理!”
众人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是这样的吗?
大有种“我们读医书少,可别骗我们”的表情。
苏念禾永手扶额,叹了口气,提到了一个古医书上记载的名称。
“幼儿急疹不认得,奶麻/假麻总该有些印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