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奶娘听了，也是各个垂头丧气。
要知道苏奶娘这么有本事， 说啥也不跟着瞎起哄，这下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怕是以后连大户人家的门槛都够不着，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好口粮。
到底黄牙婆是人牙行里资历深，沉稳些。
心里想着：已经让人看了不少笑话，总不能连最后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过场还是要走的。
她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发丝，换了一张笑脸，去向苏念禾道贺。
苏念禾正拜托江阁老为甜姐儿一家费费心，帮他们诉讼分家。
恶婆子一听要经公，立马吓得脸色煞白，一旦上了公堂，京兆府尹势必要问一个原委，那她的事不就败露了？
儿子儿媳她惯会拿捏，可是官老爷，是要治她的罪的！
恶婆子慌了，赶紧给江阁老磕头：“民妇愿意分家，这就分！求江阁老网开一面，民妇知错了！”
江阁老愤愤将她甩开，对着老夫人说：“叨扰老夫人为江某人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老夫人赶紧让戚嬷嬷去取，还不忘叮嘱记得拿红印泥。
黄牙婆谨小慎微侯在一旁，直到这事忙落停了，她才上前道贺。
“哎呀，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百闻不如一见！要不是这次出来长见识，婆子我还不知竟有人能把奶娘做到如此极致的分上！
咱们就像那臭泥潭里的癞蛤蟆，不知天高地厚，还敢闹到苏奶娘面前，真是关门面前耍大刀！。
别人不论，婆子我是心服口服，打心眼里佩服苏奶娘！
之前都是我等偏颇，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民妇这厢赔礼了！”
说罢，深深鞠躬行礼，把姿态放得很低。
吴奶娘不管其他人，已经崇拜的星星眼，对着苏念禾大拜特拜：“苏奶娘大度，要不是您技艺高超，发现端倪，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场的人都以为是我苛待的小娃娃呢！
之前是民妇被猪油蒙了眼，自己能力不够，还把错怪到您的头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郑重其事地向苏念禾道歉：“真是对不住了。”
她的同伴陈奶娘还有一众牙行里的奶娘也都道了歉：“苏奶娘，对不住了！”
其他牙行见机行事：“苏奶娘乃京城第一奶娘！实至名归！我等心服口服！”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当众认错了，哪能还揪着不放？
现在的苏念禾可谓是名利双收！
要不是闹了这么大动静，又圈了这么多新粉，她的赞誉值哪能像绑了窜天猴似的，一飞冲天？
虽说单个的分值远比不上郡主、公主、相爷之类的，但架不住群众基数大呀！
bill bill bill的到账声早就刷屏啦！
道完贺后，黄牙婆率一众人准备告退时，只听到一句：“且慢！”是苏奶娘的声音。
她们心里一惊，默默叹了口气，自嘲道就知道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尤其是挑唆众人来的陈奶娘、吴奶娘捏了一把冷汗，难道是苏奶娘不肯放过她们？
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们就是想跑，也无处遁形。
“诸位姐姐言重了，就如你们所说，这次不过是一次比试、切磋与交流，为的是将奶娘行当发扬光大，提高自身技能，哪有什么胜败之论？
要我说，是双赢！”
黄牙婆的身子一愣，心中莫名感动，这就是强者的心胸吗？
要知道一般的人，保不齐就会在扭转乾坤时恨不能落井下石，给她们踩上几脚！
苏奶娘却没有这么做，三言两语就给她们递了台阶。
单是这一点，足以让人敬佩。
黄牙婆打心眼里感激，她眼中的光也从傲慢、害怕、谨小慎微转为敬重。
她情真意切地说：“看看，这就是苏奶娘的胸襟！给咱们留了脸！
但天地良心，愿赌服输，咱们输了就是输了，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双赢？您太谦虚了。”
苏念禾却说：“我真不是谦虚，现在就有双赢的法子！不知诸位姐妹感不感兴趣？”
苏念禾粗略估计了一下，大小牙行加起来，起码得有百八十人了。
这不妥妥的人脉？
与其树敌把人推到对立面，不如为她所用！
与人交恶哪有广结善缘来得划算？
黄牙婆与其他牙婆面面相觑，苏奶娘到底何意？
这比试非赢即输，还有双赢的局面？
她懵懵懂懂地说：“婆子愚昧，还请苏奶娘明示。”
苏奶娘慢条斯理，娓娓道来：“姐妹们唉声叹气，无非就是担心经此一事，身为手下败将，找活唯艰。
但若是转化一个思路？你们可是与苏奶娘实践了一把，得到了不少指点呢？”
苏念禾故意加重了“苏奶娘”三个字。
要不说，还是新脑子好使！
事还是那个事，可是换了一种说辞，立马就不一样了！
你品你细品！
她们败了吗？败了！
长见识了吗？长了！
她们可不就是得了京城第一奶娘的指点！但真正震荡她们的，还是苏念禾接下来的话。
“当然，这么一次两次的，恐怕大家说出去心里也没底，就是能过了主家的初筛，也不能掉以轻心，得靠自己的真本事留下来才行。
所以有姐妹想提升带娃能力，进修育儿技能的，都可以来念禾奶娘培训班深造！
报名的方式由各自人牙行统一呈报，培训合格的，我还会给大家颁发结业证书，盖上我的印章。”
“啥……班？”
“奶娘培训？”
“你听说过吗？”
“没有啊！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听说。”
“听着像是专门学习育儿技能的学堂？”
有脑袋清明的奶娘说：“只要有口粮就能做奶娘的日子终归是一去不复返了。
就像苏奶娘说的，打铁还要自身硬，咱们也不能沉溺过去，囿于原地，该向前迈出一步了。”
“早就听闻青禾母婴坊有牛乳粉，一冲一泡就能解决口粮问题，只是咱们不愿意相信罢了。”
“若真如你所说，咱们确实早该为自己打算了。”
黄牙婆简直喜出望外，别人听不出来，她这个懂经营的婆子还能听不出来？
苏奶娘这是有意拉她们人牙行一把啊！
有了苏奶娘这个珠玉在前，她们普通奶娘的生计每况日下，若是能得了苏奶娘亲传，还愁以后没有主家？
而且苏奶娘真是太地道了，她说了由人牙行统一呈报，而不是自己直接越过人牙行抢走其他奶娘，既保留了人牙行的脸面，也让她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哪里是双赢？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苏奶娘、牙婆，包括自己，全都是受益者！
此时此刻，她可太崇拜苏奶娘了，瞬间星星眼！
其他人牙行的话事人也回过味儿来，连连应承了下来，唯恐落后！
这些人簇拥着苏念禾，哪里还有刚来时的气势汹汹？
已经沦陷在苏念禾的人格魅力下，无法自拔！
活脱脱的黑转粉！
就是大家都在好奇，这奶娘培训班的束脩该怎么交？
不会贵到她们交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