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徐达穿好外袍,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朱元璋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气色比之前强多了,天德,你回去好好养着,别瞎折腾。”
徐达拱手道:“多谢陛下关怀。”
“少跟咱来这套。”
老朱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门外:“来人!”
两个锦衣卫应声而入。
朱元璋指了指徐达,说道:“去,弄一辆马车来,把天德抬回去,他刚做完...那什么来着?手术是吧?反正就虚弱着呢,别让他自己走,抻着了不好。”
徐达愣了一下,赶紧说道:“陛下,臣自己能走,不碍事的...”
“你少废话!”
朱元璋一瞪眼:“咱说抬回去就抬回去,你要是路上把自己折腾坏了,咱还得让刘策小子再给你治一回,那不是白吃苦?
况且你不嫌麻烦咱还嫌麻烦呢,刘策小子更是天下第一神医,你以为他很有空啊?你老老实实听咱的话!”
徐达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两个锦衣卫动作麻利,不一会就弄来了担架和马车。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徐达扶上担架,又抬上马车,安置妥当。
汤和在一旁看着,笑道:“天德,你就别推辞了,陛下一片心意,你领了就是。”
徐达苦笑了一下,对朱元璋拱了拱手,又对刘策点了点头:“寿昌侯,多谢了。”
刘策笑道:“魏国公客气,回去好好养着,伤口别沾水,回头我会派人把药送到您府上,记得按时吃药和换药就行了”
徐达感激的应了一声,马车便缓缓驶出了宫门。
汤和见徐达走了,也拱手道:“陛下,臣也告退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去吧。”
汤和又对刘策笑了笑,转身离去。
他其实身上也有点小毛病,腰腿偶尔疼一疼,但跟徐达的背疮比起来轻得多,也不算是什么要命的病。
他也没着急提这事,毕竟他跟刘策本身没什么交情,今天是朱元璋开口让刘策给徐达治病,他汤和也不好意思再主动开口。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蓝玉也跟着告辞了。他走的时候拍了拍刘策的肩膀,咧嘴笑道:“寿昌侯,北伐的事咱回头再聊,这几天你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家里的小媳妇也得哄好,过几日就要启程了,别弄的哭哭啼啼的让人嘲笑。”
刘策没好气道:“知道了,滚吧。”
蓝玉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策也跟朱元璋告了辞,骑马回了医馆。
医馆里,晚秋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梳着妇人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精致。
成了婚之后,晚秋的气质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
刘策进了门,晚秋抬起头,见是他,嘴角立刻漾开一抹笑意:“夫君回来了?陛下找你什么事?”
刘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然后老朱就让我当副帅,跟着蓝玉去打北元。”
晚秋手上的动作早就顿住了。
等刘策彻底说完,她愣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夫君要上战场?”
刘策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过几日就要启程了。”
晚秋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刘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担心我?”
晚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夫君本事大,陛下也重视夫君,不会让夫君去冲锋陷阵,可是...可是这一去要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也说不准...”
她抬起头,看着刘策,眼中满是不舍:“咱们才刚成婚没几天,我舍不得和夫君分开...”
刘策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舍不得你啊,可老朱那脾气你也知道,他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晚秋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夫君。”
刘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晚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刘策把嘴贴到她的耳边,笑道:“你还说我本事大,你也没见过我冲锋陷阵,你说我哪方面本事大呢?”
晚秋闻言,顿时俏脸晕红,靠在刘策肩膀羞道:“夫君,你没个正经。”
刘策哈哈一笑,说道:“夫妻之间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么一打岔,晚秋这伤心的情绪好了许多。两人耳语厮磨了一会,晚秋就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虽然还有几天才启程,但晚秋是个细心的人,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都得提前想好。
刘策的衣服、鞋子、常用物品什么的,一样一样地清点,装进箱笼里。
刘策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连个安稳日子都不让人过。第二天中午,周王朱橚照常来医馆上班。
他现在基本上是每天上午在自己府里读书写字,下午就到刘策这来,帮忙坐诊、抓药、学习医术。
朱元璋特许他留在南京学医,他自然要把这门手艺学到手。
朱橚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一进门,就发现刘策坐在院子里喝茶,表情有些微妙。
“先生,怎么了?”朱橚好奇地问道。
刘策放下茶盏,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朱橚听完,也有点发愣:“父皇让先生去当副帅?北伐?”
“对。”
刘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一个大头大夫,让我去打仗,你说这叫什么事?”
朱橚沉默了片刻,说道:“父皇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先生一身本事,到了战场上也不会吃亏。”
老五对父皇的敬仰是超越一切的,问就是父皇全对。
刘策翻了翻白眼:“你倒是会安慰人。”
朱橚笑了笑,没接话。
刘策正色道:“老五,我跟你说个事。”
朱橚一愣。
刘策平时叫他周王或者兄弟,偶尔开玩笑叫老五,但用这种正经语气叫老五,还是头一回。
倒是刘策说兄弟相称,朱橚很高兴,但还是一口一个先生,问就是表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