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不快放了崔御史?”
李承泽坐在崔彦背上,半点没有要起的意思。
“我放他?”
“他敢阻挡我立军功,揍他算轻的了。”
“今天草原五部刚签契书,他就跳出来要废。”
“这要是在军中,扰乱军心,早拖出去砍了。”
崔彦急得大喊。
“臣不是扰乱军心!”
“臣是言官!”
“臣是在劝谏!”
李承泽低头。“你谏个屁你谏,你那叫拆台。”
啪。
崔彦又哎哟一声。
皇帝终于站了起来。
“逆子!”
李承泽抬头看他。
“喊什么?”
皇帝手指都抖了。“老师教你的谦逊呢?”
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战功赫赫,为什么要谦逊?”
这话一落,皇帝也怔住了。
院子里那些大臣也愣了。
皇帝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变了几变,这小子是一点面子都不卖他啊。
完蛋,被架起来了……
得晕一个!
“逆子……”
他抬起手,像是要再骂两句。
“逆子……”
话到这里,皇帝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曹伴伴立刻扶住。
“陛下!”
皇帝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倒。
曹伴伴吓得尖声喊了出来。
“不好了!”
“陛下被气晕过去了!”
“宣太医!”
院子里瞬间大乱。
“陛下!”
“快!快传太医!”
“护驾!”
郭寻反应最快,几步冲上去,一把把皇帝背起来。
曹伴伴在旁边扶着,急得嗓子都变了。
“快回宫!”
“都让开!”
皇朝护卫军立刻开路。
一群官员连滚带爬让出一条道。
郭寻背着皇帝往外跑。
曹伴伴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喊。
“太医!”
“快传太医!”
没多久,皇帝被护卫军簇拥着离开鸿胪寺。
院子里只剩下满朝文武,草原五部使团,还有坐在崔御史身上的李承泽。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崔彦还趴在地上。
他听见皇帝被背走,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
“陛下怎么走了?”
李承泽低头看他。“保你的人跑了。”
崔彦差点吐血。
“那是陛下!”
李承泽哦了一声。
“我爹跑了。”
崔彦:“……”
旁边几个御史终于忍不住,想上来扶人,可脚刚抬,又停住了。
李承泽还坐着呢。
谁敢去抢?
离去的御史,走到门口才回头指着李承泽。
“毫无礼教!”
“纯混子无赖!”
“哪有半点皇子样子!”
旁边一个御史脸色大变,一把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又有两个官员赶紧架住那名御史。
“快走快走!”
官员们纷纷离去。
卢尚书站了起来,与监正裴元对视,他们都是和崔御史有关系的人。
王尚书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一位老国公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殿下。”
李承泽看过去。
那老国公立刻把腰弯低了些。
“崔御史这个人,嘴是臭了点,脑子也不太好使,可终究是朝廷命官。”
“殿下今日军功在身,谁都不敢抹掉,他言语有过失的,还望殿下能够宽恕一回。”
李承泽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那国公头发发麻。
终于,定国公站了出来。“殿下~”
“你也要劝?”
定国公咳了一声。
“臣不是劝殿下放过他。”
“臣是觉得,崔御史虽然糊涂,但契书已签,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草原五部回去传信。”
“是啊殿下。”王尚书终于找到机会,连忙接话。“草原归附是大事,崔御史这边,回头再让都察院自己罚。”
“殿下气也出了,就先放他一回吧。”
卢尚书也赶紧弯腰。“殿下胸怀宽广,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这句话一出来,李承泽看向卢尚书。
卢尚书心里一跳,被看得有点发毛。
“行吧。”李承泽这才慢慢从崔彦身上站起来。
崔彦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浑身都疼。
更难受的是脸。
堂堂御史,当着满朝文武和外邦使臣的面,被靖安王坐在背上拍脑袋。
这事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上朝?
两个御史赶紧冲过来,把崔彦扶起。
崔彦头发散了,官帽也不知道滚到了哪儿,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他刚站稳,与李承泽对视。
下一秒,李承泽一抬手。
崔彦瞬间闭嘴。
那两个扶他的御史也跟着一抖。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把你家拆了,我跟你讲。”
崔彦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你敢。
可刚才李承泽都敢当着皇帝的面打他。
拆家这种事,好像真不算什么。
崔彦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李承泽又看向旁边那些替他说好话的官员。
“你们也是。”一群官员头皮发紧。
“不会,不会。”
“殿下说笑了。”
“我们哪敢胡说。”
“今日之事,是崔御史言辞太急。”
“契书已成,自然当以国事为重。”
刚才还一口一个废契书的人,现在全换了一副口气。
李承泽没拆穿他们,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外。“滚吧。”
没人敢多留。
卢尚书第一个拱手。
监正裴元也赶紧告退。
王尚书、几位国公、御史台的人陆续往外退。
崔彦被两个御史架着,走得很慢。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承泽正站在院子里,身上还有爆炸现场沾来的灰。
崔彦心口堵得厉害,最后只能咬牙离开。
鸿胪寺外。
一群官员刚出门,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卢尚书脸色发青,衣袖下的手攥得很紧。
王尚书压低声音。
“今日这事,太难看了。”
监正裴元皱着眉。
“他太横了。”
崔彦被扶到马车边,声音发抖。
“他殴打言官,羞辱朝臣,太张狂了。”
旁边御史小声提醒。
“想对付他,必须找机会。”
卢尚书回头看了一眼鸿胪寺大门。
“别在这里说。”
王尚书立刻闭嘴。
卢尚书压着火。“回去再议。”
几辆马车很快离开。
……
鸿胪寺院内终于空了些。
刚才跪满一地的朝臣走得差不多,只剩定国公、礼部尚书郑鸣、鸿胪寺卿赵端,还有草原五部的人。
李承泽看着那些官员离去的背影,站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四部王子。“几位。”
两个字一出来,契丹王子、东胡王子、鞑靼王子、瓦剌王子同时一颤。
他们刚才全程看完了。
大汉皇帝当面,靖安王照样打人。
这在草原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草原上再狂的王子,也不敢当着大汗的面把大臣压在地上拍脑袋。
几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大汉人是不是管这种叫纨绔?
那这应该算第一纨绔吧?
李承泽走到他们面前。
“契书签了,别以为事情就完了。”
四部王子不敢接话。
李承泽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契书。
“你们现在修书回部落。”
“把契书内容写明白。”
“让你们的父汗,把盔甲、马匹、兵器,全都准备好。”
“粮草也清点出来。”
“等大汉军队过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