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天。
周寅在院子里吃早饭,他准备待会出门,去一趟武馆,一来想再学两门功法,二来跟陆无名等人做个告别。
毕竟一去三个月,想回来也不容易。
哒哒哒……
马车的声音响起,是老刘来了。
“老刘,进来,先坐会。”
老刘走进院子,笑着道:“少爷,老仆站着就行,您慢慢吃。”
周寅咽下一口包子,“老刘,待会要去武馆,你也吃两口,垫垫肚子。”
噔噔噔……
“五弟,急着去哪啊,我这才刚回来,先陪哥哥们说说话再说。”
一道笑声响起,两道身影踏入院门。
是老三周谅和老四周薄。
这两人比周寅大个四五岁,都在驻军司当差。
周谅身材瘦一些,鼻梁有道长疤,头发束起,其穿着一身黑漆鳞甲,胸口绣着头凶戾白鹰,腰间束三匝鎏金牛皮束带,下身是束脚灯笼裤,做工精致,整个人气势十分锐利,杀伐气息浓郁。
再看周薄,周薄身材十分宽厚,足有一米九,粗眉冷眼,没穿甲胄,只有一件打底的鸦青暗纹绒袍,此刻站在一丈外,像一堵墙似的。
周谅头顶的境界是“七品易筋小成”,周薄的是“七品易筋大成。”
来者不善……
周寅从容不迫,笑着道:“原来是三哥四哥回来了,看三哥的样子,还没到二叔那里去吧。”
“不急,我和四弟刚回来,听说你浪子回头,现在练武了,我二人都为你感到高兴,所以特意来这,考校考校你的武艺。”
周谅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周寅一笑,“多谢三哥关心,不过我学的都是花架子,不值一提。”
周谅淡淡道:“五弟,你这就过于谦虚了,你三两拳就打死老九老六,怎么说也是八品圆满吧,这个实力不弱了。”
这话落下,气氛顿时沉了三分。
“三哥,这话你听谁说的?”
周寅收起笑容,平静道:“我和九弟是有些不愉快,但人死为大,死人的玩笑还是不要乱开的好。”
周谅侧目冷笑:“周寅,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些吗?”
“来人,把人带进来。”
话落。
两名穿着灰色甲胄的士卒迈进院子,两人押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二十七八模样,穿着身粗布衣裳,但身材高挑,杏目琼鼻,丢在人群里也很亮眼。
这人不是旁人,是春欢楼的花姐。
花姐此刻面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血瘀,显然经历了毒打,她哀声道:“军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我吧……”周谅不予理会,他盯着周寅,试图从后者脸上看出一抹慌乱,但没有。
“四弟,你有胆气,人都带你面前了,还能如此从容不惊,这些年是我们看走眼了,你这份魄力放我们兄弟之中,怎么也能排进前三。”
周寅上前一步,对上周谅目光,“四哥,你这是何意?”
“我能有什么意思。”
周谅笑呵呵道:“我知道,你在老二那里撒了谎,你参加完大比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春欢楼,去杀老九他们了。”
周寅毫不慌乱。
这两人也是来诈他的,他淡淡道:“四哥,你说人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你怎么不说我是皇帝呢?”
“哈哈哈……
“老五,你胆子的确大,不过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把握。”
周谅看向花姐,道:“那天,老九和老六是这女人服侍的,我如果没查错的话,你和此人相识吧。”
周寅淡然道:“对,四哥抓的是我朋友。”
“这就对了。”
周谅扭头冷喝:“给我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周寅放出一道气劲,“谁敢打,谁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周寅心里清楚,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抓了花姐带到这里,无非是让他心生愧疚,让他武道之心蒙尘,他不上这当。
见周寅如此,周谅嘲弄一笑,“好啊,五弟够硬气,正合我意,我倒是想看看,你这武艺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刷……
话落。
周谅小臂一振,指尖带着劲气,瞬间朝着周寅脖口抓来。
这一爪势大力沉,如果被抓中肯定不好受。
砰…!
只见周寅左脚上前,拳头砸在精钢一般的利爪上。
噔噔噔……
周谅神色微讶,倒退三步。
周寅则是退出七步。
这是他刻意为之,在杀人之前,没必要暴露真实实力,留一些假象会更好。
“老五,你竟然七品了,我果然没看错,老九他们就是你杀的!”
周寅毫不在意:“三哥,照你这么说,那我要是去了驻军司,那天遇害了,那凶手会不会就是你?”
“哼,牙尖嘴利,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噼啪——
只见周谅快步冲出,纵身跳起,拧腰,足底发力,一记凌厉的鞭腿顿时杀出。
周寅从容不迫,周谅虽然不弱,但终究只是个七品小成,他在同境界不会弱于任何人。彭!
周寅目光沉炼,双臂伸出,稳稳接住这一腿,不过他刻意收了三分力,噔噔倒退,步伐慌乱,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着周寅如此狼狈,周谅收手,轻笑道:“五弟,三哥告诉你,你这实力还差的远,好好练吧。”
说罢。
周谅转身,瞥了眼被拖在地上的花姐,冷声道:“把人带回去,严刑拷打,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是。”
周谅和周薄往门外走去,两名士卒拖着花姐跟在后面。
“留步。”
周寅平静道:“三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驻军司没有私自扣押百姓的权力吧。”
周谅转身,得意一笑:“是,五弟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这个权力,但这人与阴平山的妖物有关,我身为驻军司都尉,调查妖物是我的本职,五弟你要是想管,等加入驻军司再说吧。”
周谅神色挑衅,他抓人只需要一个借口。
就在这时。
花姐趁着两名士卒松懈,猛地起身,一头撞在了门墙上。
砰!
鲜血顿时如梅花般绽放。
花姐合上了眼睛,软软躺在了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但很快又化开。
浓郁的血腥涌进周寅鼻孔,他呼吸有些急促,指尖微微发颤,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
周谅看着地上尸体,微讶,笑呵呵道:“五弟,可以啊,长得英俊还是有好处的,连妓女都肯为你卖命呢,三哥佩服。”
说完,周谅身躯回转,冷眼扫视两名低头发抖的士卒:“让你们审人,半个屁都审不出来,如今倒好,连人都看不住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两名士卒面色微白,旋即跪下,“回都尉,军法处置。”
周谅双手负后,目光平视前方,淡然道:“那还不动手?”
撕拉……
匕首出鞘。
两道闷哼声响起,鲜血啪嗒啪嗒砸落在地上,伴随的还有两根手指。
周谅瞥了一眼颤抖的士卒,“长点记性,下一次就是整只手了。”
周谅扭头,“五弟,这女人既然对你如此死心塌地,那我就送给你了,两天后我来接你去驻军司,咱们不见不散。”
哈哈哈……
周谅大步离去,肆意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