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愿接连吼了两个小时之后,小工终于将洗干净的衣服送了过来。许愿从延彬手中夺过衣服,跑回卧室将衣服穿好,开门便走。
延彬在身后叫住她:“我送你?”
“不用了!”许愿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她许愿也是有骨气的人好不好?
“好,”延彬无所谓的点点头:“如果你有把握过得了楼下的门禁系统。”
许愿垂首,他为什么每次都有办法整她?“送我下去!”
延彬若有所思的砸了下嘴:“我想,你那不是请人帮忙应该有的态度。”
许愿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请、请送我下去。”
对于许愿的配合延彬很满意,他点点头:“我想你不介意我换身衣服?”
许愿僵笑着:“不、不介意!”
“很好!”延彬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去了,留下许愿在背后张牙舞爪。
电梯里,许愿眯眼看着缓缓下降的楼层数字,倍感无聊,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住顶层。对于这个问题延彬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我不喜欢被人踩在脚底下,我喜欢俯瞰众生。”
对于延彬的回答许愿嗤笑一声:“切!俯瞰众生?要是停电或是电梯出了问题,看你怎么……唔唔……”
嘴巴被延彬伸手捂上,他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该死!知不知道这里地邪?”
许愿扑闪了两下无辜的大眼睛,地邪?能有多邪?几乎是延彬把手松开的同时,电梯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四周立刻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电梯便疯狂朝下坠落,完全不是刚才的蜗爬速度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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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许愿“嗯嗯啊啊”应着,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还好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还好电梯门终于打开了,还好正好有人从大门进来,大门这会儿是开着的。“我先走了!”许愿留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延彬看着许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伸手按了顶层的按键,他需要好好考虑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现在乱的很。
延彬知道,他最不愿承认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爱上了她,像其他所有愚蠢的男人一样——爱上了一个女人。甚至更可悲的是,四年前,当她只有十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爱上了她,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
延彬不知道爱上她的结果是什么,是磨难,是痛苦,还是万劫不复?可是这一刻,所有理智的警告对他来说已经起不到丝毫作用,这一刻,他突然任性的想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他现在已经不再纠结在爱不爱上,他开始纠结在另一件事上。他想,要怎么做,才会让她幸福?和他在一起,她会幸福吗?他是个杀手,他仇人无数,他随时都可能直面死亡,和他在一起,她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把她拖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或许,他想,他可以带她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如果她不喜欢,他以后可以不做杀手,他可以不杀人。这是第一次,延彬渴望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不再有血腥和杀戮,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的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痛苦的捂上胸口,他知道,那里还有粒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在他心里很久了。五岁时,当那女人用枪指着他时,那粒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他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他可以伤害别人,但决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走上了杀手这条路,他五岁开始接受训练,十岁开始杀人。所以现在,在这粒种子还未从他内心深处剔除时,他哪都不能去。
延彬缓缓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材颀长挺拔,面容英俊,皮肤干净白皙,一切堪称完美。他勾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伸手一颗颗解开胸前的纽扣。他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胸前这两块丑陋的伤疤!同样是枪伤,子弹摩擦血肉时有过相同的触感,它们紧紧挨着,像一对好兄弟。
一颗,是那女人送给他的;一颗,是为了接近东方瑾夜自己送给自己的。他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把疼痛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们。
正想着,身上的手机却响起来,延彬掏出来看,见是个陌生号码,他未曾多想,按了接听键。
“我们明天见一面。”电话那端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十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跟自己讲话,但他还是一下就分辨出是她,他永远记得她语调中的冷漠无情。
延彬看着镜中的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掠过胸前的枪伤,嘴角的笑慢慢变得诡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