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临已经看过十二套礼服的图片,但亲自将它们穿在身上,仍然感到惊艳。
他虽不是服装设计师,但工作也与设计有关,明白服装如何靠精巧的细节衬托穿者的气质。
换上第一套银灰色礼服时,他就知道,设计师必然下了一番功夫。
许秘书说,拍摄大约需要三套礼服,另外再选两套备用。祁临本着随便拍拍的心态前来,此时却陷入选择恐惧。
十二套礼服,除了挂在末尾的白色婚纱和金丝旗袍,他都万分中意。
十套里面挑五套,淘汰二分之一,祁临终于体会到暴君充盈后宫的感觉,谁都喜欢,谁都想留下!
纠结了半天,只确定了一套黑色礼服。
身后的隔帘“唰”一声被拉开,祁临连忙回头,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下。
叶拙寒的头发重新打理过,用定型水塑成不那么规整的背头,黑色的衬衣收在西裤里,一手揣进裤袋,一手拿着一个方形首饰盒。
毫无疑问,首饰盒里放着婚戒。
他们还没有领证,但拍结婚照不能少了戒指。
祁临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叶拙寒虽然还没有换上拍照所用的礼服,但这打扮这姿势这冷冷的有点不耐烦的眉眼足够杀他。
“还没有选好?”说这话时,叶拙寒抬起拿首饰盒的手,看了眼腕表。
祁临反问:“你选好了?”
拍照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叶拙寒也要挑礼服的。
叶拙寒的容貌很有攻击性,眉心浅蹙的时候显得威势十足,“还没选。”
祁临倒没被这扑面而来的霸道气场唬住,“那你还不快去选?”
盯着我能盯出花来?
“礼服是配套的。”叶拙寒踢开沙发边的拖鞋,从容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摩挲着首饰盒,“你挑好了,我换上对应的就行。”
祁临吃惊,“那如果我挑的你不满意?”
“不会。”叶拙寒的语气堪称宠溺,“你满意的我不会不满意。”
祁临一方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方面又确实被撩到了。他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叶拙寒这么跟他说话,他有点儿受不了。
“我只挑出了这一件。”尬了半分钟,祁临指了指架子上的黑色礼服。
叶拙寒说:“其他的都不满意?”
祁临叹气,“不,太满意了。”
叶拙寒问:“介意我帮你挑吗?”
祁临立即说:“您拯救了我!”
叶拙寒轻轻笑了下,竟有一丝温柔。祁临看愣了,正要在心里夸叶拙寒两句,便听人家说:“你一套一套试给我看吧。先从……白色婚纱开始。”
祁临:“???”
您壮着胆子再说一遍?
叶拙寒挑着眉梢,“嗯?”
祁临体面而有素质地拒绝,“婚纱已经被我排除了。”
叶拙寒遗憾地点头,又道:“那旗袍?”
“叶总……”祁临努力淡定,“旗袍也被我排除了。”
叶拙寒更显遗憾,“可惜。”
祁临笑眯眯,“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你穿着它们和我一起拍照。”
叶拙寒蹙眉,“但它们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做。”
祁临立场坚定,“我不喜欢。”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他与叶拙寒一同坐在商务车的后座,空间宽敞,中间再塞一个叶拙寒都不成问题。现在既没有到拍摄地,也没有事情可聊,他玩他的手机,与叶拙寒何干?
总裁的控制欲这么强?
祁临打心眼里就不怵叶拙寒,叶拙寒半侧着脸看他,他便看回去。
光线从窗外射入,在叶拙寒脸上打上阴影。还别说,这个角度的叶拙寒相当性感。
“你管我啊?”祁临忽然想逗一逗对方,声音不似平常,捎着装腔作势的柔软和娇气。
叶拙寒神情一顿,似乎是被震住了。
祁临也被震住了。
认识这几日,都是叶拙寒打他个措手不及,这还是他头一回让叶拙寒吃瘪。
叶拙寒招架不住他这样?
那再试试?
祁临收起手机,屁股还坐在原位,身子一拧,双手撑在两人中间的皮座上,“叶总?”
叶拙寒压低眉峰,似乎很不自在,“什么事?”
祁临确定自己路子对了,心中叫好,故意让声音又腻了几分,“叶总,我们还没有领证,你就开始管我了?”
叶拙寒坐姿端正,高高在上睨眼,唇角肉眼可见狠狠一抿。
这矜贵得,简直像被调戏之后愤怒却仍要端着架子的神仙。
不愧是神仙哥哥。
祁临见好就收,心情明媚地坐了回去。
经这一打岔,两人都忘了发消息的事。
顾戎:嗯?怎么戳不活了?
下午2点,专业团队早已布好景,一切就绪。
祁临体会到叶拙寒提前选定姿势的好处,他俩都是盘靓条顺的人,礼服一穿,姿势一摆,往哪儿站都是风景,根本不需要什么海岛乐园。
团队专业,准备充足,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其间祁临还领悟到一个真理——
刚回国那会儿他喜欢听深夜情感广播,里面说两个人只有深爱着彼此,对视的时候才会眉目传情,眼中才流光溢彩。
只要两个人长得顺眼,怎么对视怎么有戏,没戏围观群众都会解读为“深情暗藏”。
当帅哥真好。
夕阳西下,只剩最后一个系列,场景位于艺术学院的画室,金辉灿烂而隽永,祁临披着霞光扮模特,叶拙寒手握画笔,专注地看着他。
拍摄之前,祁临对这个姿势提出异议,“叶总,咱俩是不是得换个位置?会画画的是我。”
叶拙寒拒绝,“不换。”
祁临:“……”
您都不会画画,还跟我抢?
牛逼牛逼,拍照装逼。
摄影师说,这个场景,若是“模特”穿着婚纱,会更加唯美,祁先生清隽,相信穿上婚纱会有种超越性别的美。
叶拙寒看向祁临。
祁临双手在胸前交叉,没门。
天色渐暗,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姿势,也是叶拙寒选定的第一个姿势,坐大腿!
摄影师的意见是,情侣坐大腿可以采取浪漫的侧坐,但夫夫坐大腿,从艺术的角度应该突出亲密、性感、情色。
祁临被迫岔开双腿,正面坐在叶拙寒腿上,叶拙寒搂着他的腰,而他一根手指勾着叶拙寒的下巴,心想老子不过是结个婚,怎么就沦落到为艺术献身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