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善人忍着恶心,皱眉看着那“深秋抱缸取暖,搓土当肉丸子”的疯子,连连后退。
他可是大善人。
今儿上前若是被那疯了的泥腿子碰一下,那说不得家中三房小妾都得躲着他,生怕他身上传沾了那等疯病。
他抬袖掸了掸,生怕风里都沾了煞。
而他身后一名家丁则是直接怒斥道:“孟氏!大善人好心来你家探望!你...你竟然隐瞒实情?
这等遭了煞的疯子,万一伤到大善人如何是好?你莫不是良心被狗吃了,你这等毒妇!”
还有家丁则是朝着后面那些围观的百姓道:“孟氏家出了疯子,这可是遭了煞的疯子,会传染的,你们也得当心。”
百姓中有几个脾气火爆地立刻喊道:“孟氏!你家糟了煞,不要祸害我们!”
马大善人咳嗽了声。
众人顿时平息下来,看向他。
马大善人拂袖,昂首,倨傲而怜悯地看着远处,道:“孟氏也算可怜。但这疯煞会否传染,还需我问过慈树大师。”
他双手合十,恭敬道了声:“阿弥陀佛,佛有慈悲,你们也莫要多为难孟氏李玄了。”
说完,他转身,匆忙离去。
坊中百姓纷纷称赞“不愧是大善人”、“大善人就是心肠好,这还帮孟氏说话”。
————
马大善人走出巷子。
一个家丁手中还拎着药包。
没送出去。
马大善人问:“还有遭煞的人家吗?”
一名机灵点儿的家丁走近,道:“王家老丈也遭了煞,那是个练家子,据说都快触碰到真气的边儿了,所以遭煞之后还能躺着。”
马大善人道:“那去看看王家老丈吧。”
————
小半日后...
马大善人从另一处巷子走了出来。
家丁手中的药包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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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马大善人点点头,补了句:“慈树大师将来做法,积德行善方有福报,这些年我一直兢兢业业,照顾寒衣坊的乡里乡亲。
那李家的事...我且先问过大师再说。若真是煞疯会传染,也不可因做善事而折了自家兄弟的命。”
家丁连声赞道:“老爷英明。”
————
数日后...
寒衣坊,马家。
黄色经幡随风漂动,彩绘的佛塔一看便是造价不菲。
一众僧人或敲木鱼,或闭目合掌。
木鱼声,诵经声交织一片,佛塔则开始了转轮,黄金玛瑙琥珀一众装饰宝物随之“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珠光宝气里,塔上诸阿罗汉也如走马灯般旋转,众相或慈或怒。
法事完毕,一枚开了光的宝符悬在了马家主屋屋檐之下。
马大善人给了法事钱,又捐了香火钱,然后在后堂倾听慈树大师的教诲。
慈树大师问:“可曾行善?”
马大善人忙道:“有有有...”
旋即,他将这些日子自己做的善事一桩桩说来。
慈树大师静静听着。
听到李玄疯了的时候,他问了句:“事后如何?”
马大善人忙道:“那日探望之后,弟子生怕煞疯传染,便只让人注意,未再多问,这也是弟子疏忽了。”
慈树大师瞳中闪过一抹隐晦的厉色,却旋即闭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道:“行善务尽,不可懈怠。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唯有勤拂拭,方可避尘埃。”
马大善人神色恭敬,连声称是,然后又回忆道:“大师,说是李玄遭煞后半途还醒了一次,却是沉沦欲念,搂着孟氏整夜做那事儿。然后,就直接疯了。
那日,弟子见他,在土院众抱缸取暖,食泥当肉,疯癫至此,必是命不久矣,想来...应该已经入土了。”
慈树大师听到是这般情况,眼中那一抹隐晦的厉色消散了不少,他道了声:“煞疯不会传染,你且安心。
若是李玄施主还未死,你可来寺中寻我,众生苦难,贫僧自当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