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客气个……”
说了一半,江澜感觉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说这些有点儿不太合适。
小孩儿是什么?
那是祖国的花朵,八九点钟初升的太阳。
“多吃点……”
许梨点点头,看了妹妹一会儿,也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糖糕,放进嘴里。
清甜感冲入口腔,许梨一双眼睛顿时眯成两道月牙。
接着,她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块糖糕下肚。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刻钟不到,一大袋子糖糕吃完,许梨扶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
江澜;“……”
那一袋子糖糕,少说也有二斤,许梨自己就吃了一斤半。
所以,这小丫头的肚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默默走到一旁,倒了两碗水。
吃饱了之后,许梨的戒备,明显比之前浅了不少,看向江澜问道:
“沈姐姐她……到底怎么样了?”
“哦,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明天提审,大概审的时候,人就死了。”
许梨:“?”
“死了也叫没什么大事儿吗?”
“嗯。”江澜认真点头道,“用我老家的话讲,那就是享福去了。”
“那活着呢?”
“享福。”
“吃不饱饭呢?”
“以后能吃饱的时候就享福了。”
“饿晕了呢?”
“能醒就是享福了,醒不了还是享福了。”
“那……”许梨眨了眨眼睛,“我还挺有福的?”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是有。”江澜一本正经,“但这个得用辩证法来看待。”
许梨被绕得有些发昏,但很快,她就一脸焦急道:
“啊?你说沈姐姐要死了?”
“……”
反射弧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是的,不出意外的话,你的沈姐姐是要死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有你在,沈姐姐死不了吗?”
江澜:“……”
他说过吗?
呃,好像确实说过。
他两手一摊。
“我刚才吹牛逼的。”
他确实是要保沈清寒的。
至于到底能不能保得住,那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
“那……找到了那个账册,沈姐姐就能活吗?”
“不一定,不过或许能有点用。”王超威的目的,其实还是账册。
目前沈清寒对他们最大的威胁,也是账册。
那里面,多半是记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王超威才会想着赶紧销毁。
要是真的找到了,沈清寒死不死,还真未必有那么重要。
许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你要拿账册去换沈姐姐的命?”
“准确来说,是试试。”江澜道。
低下头,许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你拿到了账册,会交给那些坏人吗?”
“看情况。”
许梨猛地抬头。
江澜道:“你看,你要是问我会不会直接交,那我肯定说不会。但要是真到沈清寒快死的时候,那账册若是能拖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许梨年纪不大,但却聪明的很,也知道江澜说的都是实话,抿着嘴,不再开口,只是定定看着江澜。
“唉……”江澜轻叹一口气,“你别用这眼神看我啊,我又不是圣人。东西在你手里,只会害死你们,在我手里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江澜笑了笑:“说不定,我能害死别人。”
许梨:“……”
就在这时候,旁边从始至终,一直没说过话的许满,忽然小声道:
“姐姐……”
许梨身子一僵,忙低下头,看向许满,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道:“小满?”
“嗯……”许满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楚,“爷爷说过,沈姐姐是个好人。”
许梨眼眶霎时间泛红。
她伸出手,摸了摸许满的脑袋,沉默半晌,这才抬头,看向江澜。
“账册不在我们身上。”
“我知道。”
这点,他早就已经猜到了。
账册要是真的在这两个小丫头身上,那她们被赖三儿带走的时候,东西就没了。
所以,大概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许梨看了看江澜,声音压低几分:
“爷爷说过,活人会骗人,但死人不会。”
江澜微微挑眉。
虽然有点儿阴间,但确实有道理。
他思索一阵。
“所以,账册被你爷爷带进棺材了?”
许梨惊讶地长大小嘴。
“你怎么会知道?”
江澜:“……”
一个小丫头,忽然说出这种故弄玄虚的话,又活人死人的,实在很难不是让人往这个方向猜吧?
所以,很难吗?
“咳咳……”江澜干咳两声,“因为,我会读心术。”
“我不信。”
江澜:“……”
“所以,你爷爷棺材在哪儿?”
提起爷爷,许梨表情看着又有些失落。“爷爷说,他要是死了……就让我们把他的东西,都塞进棺材里。”
“后来……后来我们没钱下葬,爷爷就一直停在义庄了。”
江澜缓缓吸了口气。
好家伙。
这老账房,也是个人才。
这真是带着秘密入土了。
要是让镇魔司那群蠢蛋去找,估计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老头直接带着东西进棺材了。
“我知道了。”
江澜站起身来。
许梨见状,也紧跟着站了起来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澜毫不犹豫的拒绝。
真到了地方,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自己还好,就算是真的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起码打不过还能跑。
但要是带着许梨,那就不一样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小姑娘对他来说,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累赘。
“我知道是哪口棺材。”
“那也不行。”江澜再次拒绝,看向许梨道,“你就带着你妹妹,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哪儿都别去,不管谁敲门都不开。”
许梨咬牙道:“可你要是骗我们呢?”
“你就在我家,我能骗你什么?”江澜上下扫量对方一眼,“而且,你都已经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了,我要是真心怀不轨,你跟着去又有什么用?”
许梨:“……”
她仔细一想,觉得江澜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岁小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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