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林骁暗网传图:我还活着】
凌晨三点零七分,沈鸢被值班民警“请”出法医中心。
塑料袋里那根属于她的指纹的断指,像一枚回形针,把“通缉”两个字牢牢别在她胸口。
她不能回宿舍,不能开手机,不能去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
她唯一的选择,是步行穿过老城区的银杏巷,那里有一间连公安天网都拍不到的废弃自助照相亭——顾淼说,如果哪天全世界都拉黑你,就去让机器给你拍一张鬼照,鬼会帮你把照片带到暗网。
照相亭的铁门被雨水泡得发胀,沈鸢用肩膀撞进去,一股酸腐的显影液味扑面而来。
她投进最后一枚硬币,机器嗡鸣,像临终老人的痰音。
闪光灯炸亮的一瞬间,她看见镜头里不是自己——
而是一个戴黑色呼吸面罩的男人。
男人右眼虹膜里,映着更小的她。
“林……骁?”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机器“咔嗒”一声,吐出一张六寸高清相纸。
照片上,男人摘下面罩,露出半张被火吻过的脸,嘴角却扬着三年前求婚时同样的弧度。
他食指竖在唇边,做出“嘘”的姿势。
指根处,缺了半截小指——横截面与那十一根断指如出一辙,却更新鲜,渗着晶莹的血珠。
照片右下角,有一串用血写成的IP:
http://172.23.14.217:8080/Y
以及一行更小的字:
“我还活着,别信任何人,包括周野。”
沈鸢的指尖开始颤抖。
她太熟悉那串私有地址——三年前,林骁做卧底前夜,两人在警院机房测试洋葱路由,他随手把两人的合照嵌进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暗网节点,命名“Y”。
“如果有一天我失联,你就把‘Y’当成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枚子弹。”
那时她笑他中二,如今子弹真的击发。
照相亭的日光灯忽然滋啦闪烁,像被远程遥控。
沈鸢迅速扯下照片,掀起照相亭后壁的废纸箱,露出顾淼提前塞进来的老式军用笔记本。
没有摄像头、没有无线网卡、没有硬盘,只靠一条USB数据线 tethering 一台被踩碎屏幕的诺基亚——这是顾淼用十二层代理隧道为她搭的“黑匣子”。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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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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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沈鸢的喉咙像被海水倒灌,咸涩得发苦。
她抬眼,看见照相亭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黏在颧骨,眼底布满血丝,白大褂领子被扯得歪斜,像刚刚被谁掐过脖子。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把刀尖贴在玻璃上。
“林骁,你最好活着,亲自把戒指戴回去,否则我就把你的骨头磨成第二把钥匙,打开你的坟。”
她合上电脑,拆下诺基亚的SIM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鞋垫,一半含在舌底。
然后,她把那张照片翻过来,用随身携带的证物笔在背面写下一行字:
“目标:Angelus,零号船坞,47h,单兵,无支援。”
写完,她把照片塞进真空袋,贴胸放好——
那是她的“警徽”,也是她的“遗书”。
离开照相亭前,沈鸢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镜头黑黝黝,像一口井。
她对着那口井,轻声说:
“林骁,我来捞你了。”
——
十分钟后,巷口监控只拍到一只野猫跳上屋顶,尾巴扫过镜头,留下一串雪花。
无人知道,有位被通缉的女法医,揣着一张带血的照片,沿城市排水管网,一路向南,朝着大海,朝着倒计时,朝着她死而复生的恋人,匍匐前行。
——
与此同时,禁毒支队指挥室。
周野站在高清大屏前,盯着雪花点般的监控,嘴角浮起极浅的弧度。
他按下对讲机:
“鱼已咬钩,收网。”
对讲机那端,传来机械中性音:
“Angelus,待命。”
海浪在远处翻涌,像无数根折断的手指,朝着夜空,无声地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