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声从东边传过来,比刚才近了些。
猴子站起来,没往下游跑,往上游走。下游水缓,脚印不容易散;上游水急,踩过的石头转眼就被水抹平。在岳州城躲官差搜人的时候,他就蹚过城河,从桥底下钻过去,狗在岸上转了一宿也没闻着他。
走了半里地,溪沟分了岔。左边往崖壁方向,地势高,碎石多;右边往下游,水缓林密。他选了左边。碎石上不容易留脚印。
他在岔路口的泥地上踩了几个清晰的脚印,方向朝着右边。又蹲下来,用手在左边的碎石路上拨拉了几下,把石子拨得更乱。自己踩着乱石堆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一眼,脚印在碎石上根本看不出来。
到了崖壁底下,他蹲下去,把溪底的烂泥重新涂了一遍。脸上、脖子上、手腕上,全涂满,只露出两只眼睛。烂泥里混着腐烂的树叶和苔藓,闻起来跟沼泽地似的。
岳州城的猎户打猎前都往身上抹烂泥。野兽闻不着人味,狗也一样。刘管事的狼狗虽然凶,但不是猎户养的猎犬,没训过怎么分辨烂泥和人味。
他蹲在崖壁底下不动。追兵的狗叫从岔路口方向传过来。两条狗同时叫,方向不一样,一条往矮松那边,一条往碎石坡这边。还有一队人原地没动,应该在岔路口守着。
猴子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往右边矮松方向扔过去。石头砸在树干上,弹了一下,滚进枯叶堆里,哗啦啦一串响。
两条狗同时对着那边狂吠。
“在那边!”有人喊。猴子一听原来是王府那个猥琐的刘管事。
脚步声、狗叫声一起往矮松方向涌。猴子趁这功夫从崖壁侧面滑下去,钻进一片矮松林,从另一头绕出来,踩着碎石往高处走。等追兵的狗还在矮松那边转,他已经翻过崖壁,往更深的老林子里钻了。
崖壁侧面有道窄缝,刚好能挤进去。他扯了几根藤蔓把缝遮住,蹲在里面听。
追兵在矮松那边搜了大半个时辰。狗叫声慢慢远了。
猴子从缝里钻出来,顺着崖壁继续往上,翻过山脊,下到另一侧的河谷。
狗叫听不见了。只剩溪水声和风声。
他在溪边蹲下来,灌了几口凉水,把脸上干掉的烂泥洗了,重新涂了一层湿的。追兵今晚应该不会再折回来。但他知道,天一亮还得接着跑。
“小石头,饿了一天了,比在岳州城还惨呀,你得保佑我逃过一劫哦。”
猴子胡乱搞了点野果充饥,也不管苦涩得要吐。
“妈的,这帮狗腿子,追了老子整整一天!”他啐了一口,嘴里碎碎念,“小石头,你哥这条命,差点就交代在这山里了。”
他找了处背风的巨石,瘫坐在上面歇脚,抬头一看,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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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猴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活了十几年,在岳州城最大的当铺里,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妈的……妈的!”他嘴唇哆嗦着,突然咧嘴笑出了声,声音都在发颤,“小石头!哥发大财了!真的发大财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被人踹被人骂了!”
他疯了似的把地上的金银珠宝又扒拉回袋子里,揣进怀里,护得死死的,生怕长翅膀飞了。
狂喜过后,他立刻想起了另一个白袍人的布袋。
宝贝啊,宝贝!
他赶紧掏出白袍人的布袋,学着刚才的样子,举着对着月光,让树叶缝隙的月光聚焦在袋口上。
可不管他怎么照,怎么晃,布袋都安安静静的,半点反应都没有,袋口那层水膜依旧死死地挡着,纹丝不动。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换了好几个地方,对着月亮照了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那布袋还是跟块死木头似的,半点动静都没有。很多年后,猴子才知道这运气多好,那圆月的灵力刚好聚焦在袋口封印。
“邪门!真是邪了门了!”他骂骂咧咧的,又不甘心地捏了捏布袋,依旧沉甸甸的,里面铁定也装着宝贝,可就是打不开。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怀里的三寸小剑,突然微微发烫。
猴子愣了一下,赶紧把小剑掏出来。
只见那柄小剑,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微光,三道血槽里的暗红纹路,正跟着月光的节奏,一点点流动起来,和黑袍人布袋上的微光,隐隐呼应着。
他拿着小剑,往白袍人的布袋上碰了碰,没反应。
可一碰黑袍人的布袋,小剑的微光瞬间就亮了几分,烫意也更明显了,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似的。
猴子彻底懵了,这把破剑,和这黑袍人的布袋,居然还是一对?
突然,远处的密林里亮起两道绿油油的目光,寒瘆寒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