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了府里的宾客, 韦姌带着薛锦宜匆匆赶到湖边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下人围在那里。
萧成璋穿着中衣, 浑身都在滴水, 仆从给他递了一块布。还好是夏日,湖水不算冰凉。而胡丽妍则裹着萧成璋的外袍, 缩在侍女的怀里,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自己就落到水中, 然后被萧成璋所救。
韦姌皱眉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抱着胡丽妍的侍女小声说道:“奴婢跟胡小姐本来在湖里泛舟采莲, 小舟不稳, 胡小姐便不慎落水了……奴婢有罪, 请夫人责罚……”
这侍女是薛氏身边的, 韦姌如何能罚?
薛锦宜看到那侍女是薛氏带出来的,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毕竟当年薛氏能给萧毅做妾也是使了几分手段的。如今萧成璋和胡丽妍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 胡家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像胡家这种大户, 皇家轻易也招惹不起。萧成璋怕是不得不娶了。
“你们先带祁王殿下去郡侯那里换身干净的衣服。”韦姌吩咐仆从。仆从便簇拥着萧成璋走了。
韦姌又让阳月帮忙扶着胡丽妍到了旁边的楼阁里净身换衣。到了里面,侍女脱下萧成璋的外袍, 看到里头夏日的薄衫浸了水都贴在胡丽妍的身上,玲珑身段一览无遗。
薛锦宜将韦姌拉到一旁,低声道:“表嫂, 现在该怎么办?看来这个胡丽妍要赖上二表哥了。”
“你先去告诉淑妃娘娘一声,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韦姌说道。
“哦。”薛锦宜回头看了看表情呆滞的胡丽妍,不情愿地出去了。连韦姌都没有办法, 她就更没有办法了。
韦姌坐在一旁静候,胡丽妍被侍女们伺候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胡丽妍连着两天受了惊吓,有些魂飞天外。待她回过神来,朝韦姌这边望了望。这位郡侯夫人不过比她年长一岁,可是身上却有那种如山般沉稳的气质,隐隐有几分长姐的样子。她看过长姐在王家主事时候的模样,真是威风气派。不都说这位郡侯夫人是山野出身吗?若不知道,还真以为是魏国公家嫡出的小姐。
胡丽妍是典型欺软怕硬的性子,从前在家中最怕的就是胡明雅,因此在韦姌这儿也不敢造次了。
而且她喜欢美人。韦姌长得美,先前往廊下一站,她已觉得是艳惊四座,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犹如芙蓉照水,美得不似凡人。难怪太原郡侯那般看重夫人。想必将仙女拥入怀中,是寻常男人的梦想。纵使如太原郡侯那般的盖世英雄,也不能免俗吧。
胡丽妍换好了衣服,重新梳好头发,稳了稳心神,走过去向韦姌行礼。
韦姌笑道:“胡小姐不用多礼。你在我府中出事,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胡小姐不要怪罪。”
胡丽妍连忙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怎么会怪夫人呢?”
韦姌让她在身旁坐下,又让侍女去端了一杯热姜茶来给她暖身子。胡丽妍手捧着茶杯,眉眼秀丽,像湖里那些□□的芙蕖,嫩得能掐出水来,比胡明雅长得还要漂亮几分。韦姌从薛锦宜那里听说她骄纵,不过大凡是世家小姐都有几分骄纵,从前的王雪芝不是更骄纵?
萧家如今已经跃升为皇室,这些世家贵女,再骄纵也不能对一个皇子如何了。
侍女从门外走进来,对韦姌行礼说道:“夫人,淑妃娘娘午憩已经醒了,请胡小姐和您一道过去。”
“我也去?”韦姌一顿。这算是别人的家事,她去并不合适。但既然薛氏开口要她过去,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从前在萧家,薛氏只是个妾室,而韦姌是萧铎的正妻。薛氏看到韦姌,自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如今薛氏是宫妃,韦姌是太原郡侯的夫人,品级上不是低了一点半点,自然要对她恭敬有加。薛氏到底只是个商贾养出来的女儿,得势便有些飘飘然。她虽然在柴氏那里还是得像从前一样,在韦姌面前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薛氏请韦姌坐下,又把胡丽妍招到自己面前,执着她的手说道:“看来胡家跟皇家的这一桩姻缘,是跑不掉了。等回京,本宫就跟皇上提,再请人保个大媒,你看可好?你嫁给祁王,就是正妃了,也不算委屈。”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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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韦姌感觉到萧铎手臂的用力,不由地回头看他:“夫君,怎么了?”
萧铎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呼吸她身上的香气,闷声道:“没什么,甚是想你。”
他说话的气息喷在韦姌的皮肤上,温热发痒,韦姌不由得地躲开了些,正经道:“刚刚不是才分开的吗?我去看了下落水的胡家小姐,淑妃娘娘似乎已经定下她跟祁王的婚事。”
萧铎早就知结果是如此,并不意外。刚才萧成璋来找他,整个人像斗败了的公鸡,无精打采。救人是情非得已,但肌肤相亲,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也是事实。除了娶,还能如何?淑妃这次推波助澜,总算达到了目的。
韦姌转身抱着萧铎的肩膀,说道:“我问你,若是你看到她落水,会救么?”
“救了便要娶,宁可不救,麻烦。”萧铎摇头道。
“你竟见死不救?心太狠了。”
萧铎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对别人心不狠,就是要对你心狠。你说说要我怎么选?今日亏得是祁王在那里,换了是我做同样的事,你就没心情调侃我,而是坐在这里哭鼻子了。”
韦姌被他逗笑,轻拍他的肩膀,嗔了一句,又觉得有些可惜:“只是罗姐姐……”
萧铎无奈:“你还在想罗云英的事?夭夭,从前祁王还不是祁王的时候,罗云英已经被淑妃百般挑剔,更遑论现在?罗云英就算嫁给了祁王,也不会幸福的。她那样的性子,又怎么肯囿于内宅?眼下这桩婚事,对祁王和胡家都有好处,也算皆大欢喜了。你就别想了,嗯?”
韦姌闷声道:“我也不想囿于内宅啊,还不是被你关住了。”
萧铎忽然紧张起来,伸手用力地抱紧韦姌,低声道:“那你就被我关一辈子,别离开我。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韦姌抬头,刚好碰到萧铎的下巴,不禁蹭了蹭,笑道:“怎么了?我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你当真了?”
萧铎想起顾慎之的话,字字锥心,紧贴着韦姌的额头,没有说话。他不敢想,若是怀里的这个人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还有没有勇气像韦堃一样,独自过完一生。他只要想到这里,便觉得如窒息般痛苦。收复河山,一统天下,本是他毕生所追求的抱负,可当它们被放在韦姌的面前,也瞬间变得渺小了许多。
“顾先生回京城了,留了这药给你调养身体。记得每天都要吃,别偷懒。”萧铎将瓷瓶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韦姌的手里。
韦姌看着瓷瓶,觉得很意外:“三叔公就这么走了?”
“他说不喜欢道别,只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韦姌悠悠地叹了口气,转着那瓷瓶若有所思。顾慎之于她而言就像亲人般的存在,有他在身边,总觉得万事踏实。可她也知道顾慎之的个性,来去自由,像捉摸不定的风。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才会突然离开的。
这个时候,侍女在门口说道:“殿下,有人送来一封信,写着要您亲收。”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出来的话就晚点有个短小的二更君,写不出来就当今天早更了。?(? ? ??)嘿嘿
落水的梗……是古言必备啊,下次换上吊好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