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正想着,就见那女子又举剑挡了一刀。
“铛!”
女子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路边一棵树上,宝剑险些脱手。
疤脸男和缺耳男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围上来,犹如两头盯着猎物的野狗。
女子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女子突然骂了一句,声音嘶哑狠厉:“身为盛国子民,居然给倭寇当狗,残害自己的同胞,你们不得好死!”
陈寒听到这话,眉毛不由挑了一下。
给倭寇当狗!
两个山匪被骂了也不恼,疤脸男反而笑得更大声了:“骂吧,骂吧,等会儿到了床上,看你还骂不骂得出来,哈哈哈......”
缺耳男也嘿嘿的笑着:“老子就喜欢这种性子烈的,越烈越带劲!嘿嘿嘿......”
陈寒本来是不想管的。
但在听到刚才那句“给倭寇当狗”后,想法顿时就变了。
跟倭寇勾结的山匪,那就不只是山匪了。
那是有组织有后台的祸害!
这种败类,该死!
想到这,陈寒已经将弹弓举起,弓弦拉到颧骨位置,快速瞄准了疤脸男的右眼。
相差不到四十步,这种距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簌——!”
陈寒松手的那一刻,石子破空而出,又快又狠。
疤脸男正举刀要砍,突然旁边飞来一个东西,下一刻右眼便传来剧痛,仿佛是被烧红的铁钎扎进去一样。
“啊——!”
疤脸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刀脱手落地,双手捂住右眼,鲜血开始狂涌。
缺耳男被吓了一跳,连忙左顾右盼,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疤脸男疼得原地转了一圈,姿态似一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随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不停的翻滚哀嚎。
缺耳男终于反应过来,明白自己一方是被人偷袭了,立即喊道:“是谁?!”
话音未落,第二颗石子已经飞了过来。
缺耳男已经有了防备,当下的反应便比疤脸男快了一点,一察觉到有石子飞来,赶紧偏头躲开。
可即便这样,还是没有完全躲开。第二颗石子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刮掉一层皮,额头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嘶——!”
缺耳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低头躲避,往后跳了两步。
女子本来已经快撑不住了,突然看见疤脸男捂着眼睛倒下,紧接着缺耳男也遭到了攻击,顿时精神就是一振。
她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但她知道机不可失。
趁缺耳男被石子吓退的瞬间,女子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一步跨上前去。缺耳男刚抬起头,就看见一柄剑刺了过来。
他慌忙举刀去挡,但无奈这一刺速度太快,最终还是慢了半拍。
“噗!”
剑尖刺穿了他的咽喉。
缺耳男瞪大眼睛,喉咙里含着“嗬嗬”声,瞬间僵在原地。
女子握着剑柄呼呼的喘着大气,刚才这一剑她使出了全身力气,此刻都已经有点力竭了。
缺耳男身体晃了两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人慢慢歪倒下去,抽搐两下后,一命呜呼了。
女子立刻拔出剑,她没有半点迟疑,转身便走向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疤脸男。
疤脸男右眼被射瞎,疼得根本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嚎叫。
女子走到他跟前,双手握剑,对准他的心口便狠狠刺了下去。
“噗!”
疤脸男的身体猛的一弓,紧接着便软了下去,不动了。
这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沈如意蹲在树干后面,一手捂着嘴,一手用力抓着陈寒的后衣摆,双眼瞪得大大的。
女子杀死二人的全过程她都看到了,此时正在浑身发抖。
陈寒感受到了沈如意的紧张害怕,马上转头看着她,低声道:“师娘,已经没事了。”
沈如意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陈寒,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树林外,女子正在确认两个山匪是否死透。
等探过鼻息,确认两人都死透之后,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紧接着,女子把剑上的血在缺耳男的衣服上蹭干净,插回剑鞘,然后转身看向树林方向。
“树林里的义士,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
“可否出来一见?让小女子当面谢过!”
女子用力抱拳,声音清脆悦耳。
陈寒蹲在树后,听着那女子喊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转脸冲沈如意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出声也别动,自己一个人出去应付就好。
沈如意不太明白陈寒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既然小寒不让自己出去,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寒把弹弓挂回腰后,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从树后走了出去。
不过陈寒并没有太靠近,离着十来步的距离便停下不走了。
这个距离,万一有诈,自己也来得及反应。
陈寒可不是小白,他深谙江湖行路,人心难测的道理。
因为对方是个女子就放松警惕,那也太天真了。
是,刚才自己是出手相助了对方。
但这个行为并不代表陈寒已经认定女子就一定是好人。
他那么做,单纯只是因为死的两个山匪更可恨。见陈寒出来,女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陈寒身上,上下打量着。
眼前这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有些偏旧但还算干净的粗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把弹弓,背后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
女子一眼就认出来,那长条形的包袱里,不是刀就是剑。
看来这少年也是习武之人。
同为习武之人,人看着也精神,女子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这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在女子打量陈寒的时候,陈寒也在不露声色的打量女子。
刚才隔得一段距离,陈寒只是觉得女子还挺漂亮。
没想到走近一看,女子居然生得极是貌美。
眉目如画,琼鼻樱唇,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莹润如玉。
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柔造作,反倒衬得身形挺拔飒爽。
一身劲装更是勾勒出匀称矫健的身段,眉眼间凝着凛然英气。
“义士方才用的可是弹弓?”女子开口时,瞧了一眼陈寒腰间的弹弓。
陈寒点头:“不错。”
“好准头!”女子由衷赞道。
陈寒没说话,只是面露谦虚笑了笑。
这时,女子再次抱拳,郑重道:“方才多谢义士出手相救!”
陈寒微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女子顿了顿,又道:“小女子惊鸿影,敢问义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今日恩情,惊鸿影记下了,待我办完手头急事,来日定当登门道谢。”
陈寒一听名字,嘴角不禁抽了抽。
惊鸿影?
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说书先生嘴里蹦出来的侠客呢。
“那个......我叫陈二狗。”
陈寒面不改色的报了个假名:“我是个孤儿,从小四海为家,没有固定住处。”
惊鸿影眉头微皱,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对“陈二狗”这个名字没产生怀疑。
毕竟这年头,乡下人起名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后会有期!”
惊鸿影抱拳,转身要走。
“姑娘留步。”陈寒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