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的态度很坚决,陈寒无奈只好作罢。
等洗完碗,陈寒以为沈如意会歇一会儿,谁知她又打来一桶水,坐到院子里开始给陈寒洗军服。
陈寒一看连忙上前,想要接手:“师娘,衣服我自己洗就好,你忙了这么久,歇一会儿吧。”
沈如意一甩手上的水珠,轻轻拍开他的手:“你坐着就好,别添乱。“
陈寒只好蹲在旁边看着。
沈如意搓衣裳的动作麻利熟练,每次弯腰时饱满的胸脯都会压在大腿上,形状时而扁时而圆。
陈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喉咙有点发干。
沈如意见陈寒没声音了,便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在发愣,便问:“小寒,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陈寒连忙回过神来,快速挪开目光。
好险,幸亏师娘没发现。
出于掩饰,陈寒问道:“师娘,你在周记杂货铺做活,累不累?”
沈如意继续搓洗衣服:“不累,都是些缝补裁剪的活,比下地要轻省多了。”
“而且每天跟李大娘一起出门一起回来,还有人说话,反正比一个人在家里强。”
说到这,沈如意又转头看向了陈寒:“小寒,你在墩台上才辛苦呢,天天风吹日晒的,我听人说,墩台那边很容易遇上倭寇的......你千万要当心些,知道吗?”
陈寒点头嗯了一声:“我会的,师娘。”
聊了几句闲话,陈寒忽然道:“师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还会讲故事呢?”沈如意有些意外。
陈寒笑着点头:“会啊!这个故事是梦里那位老神仙跟我讲的,说得是一个和尚带着三个妖怪,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随后,沈如意一边洗衣服一边听陈寒将故事,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戌时过半。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陈寒帮着沈如意一起晾好衣服,两人便回了屋。
进屋后,陈寒点亮油灯。
房间被照亮的那一刻,陈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如意的屋子里就一张床,晚上自己睡哪呢?
不等陈寒说话,沈如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床,沈如意脸色有些窘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屋里的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是随时要叠在一起。
沈如意垂着脑袋,两只手捏在一起,有些紧张、害羞的低声说道:“小寒,屋里就一张床,怎.....怎么办?”
陈寒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害羞样子,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似的,感觉很是奇特。
下一刻,陈寒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好多。
等等,为什么还有点小紧张?
陈寒赶紧清了下嗓子,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一些:“没事的,师娘。”
“你睡屋里,我去院子里打个地铺,凑活一下就行,反正天气热,睡外面还凉快。“
沈如意抬头看了看陈寒,眼底神色有一丝复杂,但没说什么。
沉默了几息,沈如意轻轻点了点头:“那......那行吧。”
随后,陈寒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旧草席,铺在了院子中央。
再把新买的铺盖褥子往上一摊,地铺倒也厚实。
陈寒躺下去试了试,还挺舒服。
沈如意站在屋门口,见陈寒在地铺上翻过来转过去,便问:“小寒,地铺硬不硬?要不要多垫一床褥子?“
“不用,这样挺好的,师娘你快去睡吧,都忙一天了。“陈寒坐起来说道。
“嗯,那你也早点睡。”
沈如意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隔了一会儿,屋里的油灯被吹灭了。
院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陈寒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着,望着上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今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甚至一点风都没有,就像有一口铁锅倒扣在头顶。忽然,他有点恍惚.......
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了。
从陈家村醒来开始,到杀倭寇,带师娘离开村子,再到进墩台、抓山匪。
一路走到现在,回头看全是兵荒马乱。
他原以为穿越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开局满级,一路碾压。
结果现实是,每天操练一群歪瓜裂枣的墩军,隔三岔五还得琢磨怎么省吃俭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日子倒也踏实,紧凑。
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
陈寒翻了个身,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进入了梦乡。
此时此刻,屋里。
沈如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她睁着眼盯着床顶,脑子里乱乱的。
一会儿是陈寒光膀子洗澡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真是奇怪,那个孙悟空明明就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为什么还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唐僧走路呢?
这神仙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想着想着,画面突然又跳回了白天。
陈寒从巷口走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自己娘子,还把她搂进怀里。
想到这,沈如意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害羞不已。
紧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更羞人的事,赶紧扯上被子,把脸往里面埋了埋。
正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滚雷。
“轰隆隆,轰隆隆隆——“
雷声还有点远。
沈如意微微一愣,侧耳听了听。
又是几声滚雷,不过这回近了一些。
她立刻坐起来,摸黑下了床,快速穿鞋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雷声又起,听声音比刚才又近了很多。
抬头一看,天边隐约有闪光。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陈寒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他也听见了雷声。
下一刻,雨水突然落下来了。
一滴,两滴......
几息之内,雨滴越来越密。
“我靠!“
陈寒原地弹射起来,弯腰去捞铺盖。
“小寒,下雨了,快点进来!“
沈如意也赶紧打开屋门,冲陈寒招手。
陈寒二话不说,把铺盖褥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三步并两步就冲进了屋里。
刚跨过门槛,外面的雨就下大了。
陈寒抱着铺盖卷,重重松了一口气。
“幸亏我动作快,不然就成落汤鸡了。”陈寒庆幸道。
沈如意此时已经关上了屋门。
门一合上,外面的雨声立刻弱了一大截。
但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却更响了,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气。
两个人都没动,各自站在黑暗中。
“这雨也太突然了吧,白天还晴空万里的呢。“陈寒看着窗外道。“嗯。“
沈如意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便问:“小寒,你身上打湿了没有?要不要擦一擦?“
“没事,就淋了几滴雨而已,不用擦。“陈寒回道。
安静了一小会儿,沈如意忽然道:“那个......外面,外面下雨了,今晚你就在屋里睡吧,我的意思是,你在屋里打地铺睡。“
陈寒也没多想,随口便道:“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陈寒便弯腰把卷成一团的铺盖抖开,准备铺在地上。
可刚展开褥子,他就犹豫了。
自己和师娘睡一个屋,这不太好吧。
“师娘......“
陈寒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今晚去李大娘那屋打地铺吧?反正她屋子也空着,我正好凑合一宿。“
沈如意一听,想也没想便摇头急切道:“不行。“
因为太急,这一声陡然拔高了不少。
“为什么?“陈寒不解。
“你.....你不知道,李大娘她.....她不喜欢别人进她屋子.......”
“平时就连我,她.....她都不让进,何况还是你一个男人。”
“要是回头让她知道你不经允许进她房间,她肯定要生气的。“
沈如意不光吞吞吐吐,语气还很不自然。
“不会吧,李大娘这人看着不是挺随和的吗?”陈寒嘟囔道。
沈如意立刻道:“是真的!我都跟李大娘住这么长时间了,我比你了解她。”
陈寒点点头,心想李大娘这人可能是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进她屋子也正常。
“师娘,那怎么办?“陈寒有些苦恼。
“没事的,小寒,你就在我这屋睡吧,不打紧的,又没人知道。“
沈如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轻,语气里隐约透出一股紧张。
“呃.....那好吧。”
陈寒见沈如意都同意了,便没再多说,转身弯腰继续整理铺盖去了。
沈如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走去床边默默坐下。
得亏这会儿屋里没有点灯,否则陈寒一定能看见,沈如意的脸蛋已经彻底红成了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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