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六月中旬的广州,热得像蒸笼。
黄埔岛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操场被太阳晒得滚烫,穿上草鞋踩上去都觉得烫脚。
楚云飞现在明白为什么黄埔一期的合影里所有人都光着膀子了,不是耍流氓,是热得实在穿不住。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六月下旬开始,黄埔的训练进入了“地狱模式”。
学科从步兵操典升到了四大教程,战术、兵器、交通、筑城。
术科从单兵徒手变成了班排战斗教练,每天从早练到晚,累得陈庚连开玩笑的力气都没了。
最要命的是射击训练。每人要打两千发子弹。
两千发。楚云飞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一世纪的国防科大,普通学员毕业也就打几百发。
两千发是什么概念?抗战时期每个士兵派发的可能都不到一伯发。
他转念一想,这个数字是符合史实的。黄埔一期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教学上舍得砸钱。
苏联援助的武器弹药堆在库房里,孙中山说了,枪是留着打军阀的,不打就生锈了。打。拼命打。
于是楚云飞每天的日程变成了这样。
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吃早饭,上课。下午射击训练,每人每天少则几十发,多则上百发。打完枪回宿舍擦枪,擦完枪吃晚饭,吃完晚饭上政治课,上完政治课累成死狗,躺下就着。
好在楚云飞不是真正的民国少爷。他前世的国防科大训练比这还苦,这点强度,撑得住。
射击训练的日子,是楚云飞在黄埔过得最“舒服”的几天。
不是说他喜欢打枪,而是他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第一周实弹射击训练,每人每天五十发。楚云飞每天都能打到四十五环以上,有两次打出了五十环满环。
王教官一开始还惊讶,后来就麻木了。
“楚云飞,你又打满环了?”王教官看着靶纸,面无表情。
“报告长官,不是满环,四十九环。”楚云飞立正站好。
王教官又看了看靶纸,嘴角抽了一下:“第九发是不是偏了?”
“是。”
“故意的?”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王教官哭笑不得的话:“打满环太显眼了,四十九环低调一点。”
王教官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想骂他两句,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骂。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烧包。”
旁边陈庚正好路过,听到这段对话,差点把枪扔了。
“云飞,你打满环还嫌太显眼?”陈庚凑过来,“我打了四十二8环,高兴得差点在靶场翻跟头。”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你翻一个我看看。”
陈庚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翻了你也不看。”
“知道就好。”
陈庚翻了个白眼,走了。
那段时间,黄埔岛上到处都在练射击。步枪声此起彼伏,从早响到晚。
有人跟楚云飞说,广州城里的老百姓都快习惯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打仗,后来听出是打靶,就不当回事了。
楚云飞觉得这大概就是黄埔一期最特殊的地方——他们是在真枪实弹的声音里成长起来的。
两千发子弹打下来,楚云飞的枪法又上了一个台阶。汉阳造这种老枪,后坐力大得离谱,很多人打一百发就肩膀肿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下课后,蒋先云走过来,把笔记本递给楚云飞。
“你看看我这部分,有什么补充的?”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蒋先云的笔记还是一如既往的工整,每一个战术要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楚云飞注意到,他在“两翼包抄”那一节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楚云飞指了指。
蒋先云看了一眼,说:“我在想,如果正面兵力不足,两翼包抄会不会被敌军分割包围?”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刁,说明蒋先云不只是死记硬背,而是在思考战术的局限性。
“有可能。”楚云飞说,
“所以需要提前侦察敌军的兵力部署。如果敌军兵力占优,两翼包抄就要慎重。先打掉敌军的指挥系统,或者制造混乱,让他们摸不清主攻方向。”
蒋先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
旁边陈庚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卷,我这第三名还能不能当了?”
楚云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第三名?”
“是啊。”
“什么时候考的?”
“我自己封的。”
楚云飞:“……滚。”
如果说学科课程是“用脑子打仗”,那术科课程就是“用身体打仗”。
从六月下旬开始,术科训练进入了新阶段,班排战斗演练。
全班十一个人一起出动,在操场上练习各种战斗队形。
班长在前,士兵在两侧。前进、卧倒、据枪、瞄准,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差一公分都不行。
教官说,战场上一秒钟的犹豫就是一条人命。
楚云飞是全班动作最标准的一个。不是因为他想炫耀,而是因为他前世的训练太扎实了。
卧倒的时候,他的身体在落地瞬间就能据枪瞄准,中间没有停顿。教官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两秒钟。
那天训练结束后,教官走到楚云飞面前,递给他一包烟,不是给他的,是让他帮忙带回去给队长的。
楚云飞接过来,没多问。但教官走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你那个卧倒动作,比我标准。你要是去当教官,比我强。”
楚云飞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教官已经走远了。
陈庚又凑过来,这回是真的有点佩服了:“云飞,教官都说你比他强,你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楚云飞把烟揣进口袋:“教官客气话,你也当真?”
“客气话?教官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陈赓啧啧了两声,
“你是不知道,上次有个广东兄弟动作慢了半拍,教官当场骂了五分钟,骂得人家差点哭了。”
楚云飞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知道的是,教官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跟别的教官说了一句话:“第七班那个楚云飞,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动作比我还标准,不知道在哪学的。”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队长耳朵里。队长在楚云飞的人事档案里加了一句评语——“军事素质出众,动作标准堪称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