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庚看着窑洞里打情骂俏地这几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红一师重建不到两个月,从师长到团长,全是能打的,杨德志老成持重,打仗稳当,李云龙虽有点莽撞,但是鬼点子不少,敢打敢冲,他自己呢,黄埔一期,在鄂豫皖带过兵,在上海搞过特科,在长征中带过干部团,这个班子,可以说是顶配了。
二月十八日,在袁家沟方面下达了东征作战命令,二十日夜,红一方面军以“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的名义,从绥德沟口和清涧县的河口强渡黄河。
红一师是第二梯队,渡河时没有遇到大的战斗,陈庚坐在木船上,望着对岸黑黝黝的群山,不由得担忧了起来。船最后还是靠岸了,他从船舱里跳下来,靴子踩在湿滑的滩涂上,差点摔了一跤,李云龙从后面赶上来,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
部队上岸之后并没有停留,连夜向东推进 沿途经过留誉镇、三交镇,闫西山的守军一触即溃,红军几乎没有过遇到像样的抵抗,到了二月二十二日,红一军团已经控制了包括三交、留誉各镇在内的横宽数十公里、纵深几十公里的地区。
闫西山花了数十万大洋修建、号称固若金汤的沿黄堡垒群,遇到红一军团,直接顷刻间瓦解,溃不成军。
二十三日清晨,部队在中阳县境的一个小村子停下来休整,陈庚在山坡上摊开地图,指着一道弯弯曲曲的山脉,眉头紧锁。
“关上村,在中阳城南约四十里外,位于南川河上游的河谷山口,东出汾阳、乃是孝义的咽喉,闫西山绝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去。”
李云龙蹲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伸手拍了拍胸脯。
“师长,你说打哪,我就打哪,给我一个团,我把关上村给你拿下来。”
杨德志推了推帽子,慢悠悠地开口。
“师长,闫西山的独立第二旅可是他晋绥军的王牌,说是德械机械旅,号称‘满天飞’,这支部队机动性强,哪里吃紧就往哪里派,不是一般的杂牌能比的。”
李云龙不屑地哼了一声。“王牌?什么他娘的王牌?闫西山的王牌,充其量也就是一群跑得快的兔子,跑得快而已,就是追起来不省劲。”
陈庚瞪了他一眼。“李云龙,你他娘的少说两句,侦察兵还没回来,敌情不明,不可轻敌。”
“切,不说就不说。”
李云龙闭上了嘴,但那副不以为然的脸色没变,杨德志在旁边看得清楚,他知道李云龙绝不是轻敌大意的人,只是有时候嘴比脑子快。
二月二十四日,闫西山接到红军突破黄河防线的消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连最爱吃的锅盔都吃不下去,立刻急电独立第二旅旅长周原健从汾阳、孝义出发增援阻击红军,先头部队第四团一千二百余人配属炮兵连,昼夜兼程向中阳方向开进。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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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李云龙带着红一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关上村西侧的山脊上。
“弟兄们,脚步轻一点,别发出声响。”
后面红一团的士兵,脚踩着积雪,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尽量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一会儿就到了预定位置。李云龙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看敌军阵地,村口的敌军正在换岗,刺刀的寒光在月光照耀下一闪一闪。
一营长爬过来,压低声音。
“副师长,弟兄们都已经到位了。”
李云龙从背后摆正冲锋枪,手攥得紧紧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嘴里哈着寒气。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带着弟兄们打仗,每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总有牺牲多壮志不假,但他更希望弟兄们活下来,他转身面向一营长,说道:
“让弟兄们都再等等。”
“等什么?”
“废话,当然是等师长下达总攻的命令。”
二月二十六日午后二时许,陈庚在北山指挥所里放下了望远镜,红二师和红四师的电报前后脚刚送到,电报上说“已进入指定位置,完成包围,可按照预定计划行事。”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折好后放进了上衣口袋。
“传令各团,你午后三时发起攻击,告诉李云龙,在正面给我狠狠地打,把敌军火力吸引过去,给二师和四师尽量创造机会。”
“是,师长”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向着红一团的方向跑去。
陈庚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望远镜,望向关上村的方向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黄埔到东征,从鄂豫皖到长征,什么仗他没打过,但今天这一仗不一样,这是红一师重建后的第一仗,只能赢,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