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走出自己府邸所在的巷子,拐上邯郸城主驰道的那一刻,日头刚好爬到城墙垛口上方。
八月的阳光还很毒辣,明晃晃地照在他赤裸的肩背上,赵括顿时觉得后背更加灼热起来。
驰道两侧的人从最初的愕然中明白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开始跟上去。
任何时间,都不缺吃瓜群众。
起初是几个半大不小的顽童,在路边看热闹看得不过瘾,索性撒开腿跑到了赵括身后,拍着手叫喊着:“又有负荆请罪了,快来看啊......"
后面那些街面上讨生活的都跟了过来,还有撒丫子往回跑的人,一边跑一边喊:“快出来看啊,长平君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游荡......”
赵括听到后一脸不服气,“荡你个头,我这不是裤子是什么,难道是袜子,看热闹就看热闹,别加戏啊。”
韩不侵按着剑跟在赵括身后三步的位置,后面还有大量的护卫,防备有人借着混乱图谋不轨。
他一直憋着笑。
赵括有此行为他认为是应当的,背个荆条受点皮肉之苦,也死不了。儿子向母亲认错天经地义,也是人们所推崇的,这对赵括的名声也有好处,韩不侵是非常支持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阻止。
赵括的贴身侍婢音跟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备好的罩袍,眼眶红了一路。
人越聚越多。
有个上了年纪的方士打扮的老者笃定地对人群说:“荆者,五行属金,主刑杀,其枝遒劲,可通幽冥之罚。长平君此举乃是以金伐木、以阳承阴之道。”
有人举着大石头威胁道:“说人话。”
方士:“长平君威武。”
从各个里巷涌出来的人汇进了驰道上的人流里,像无数条小渠汇入主河道。邯郸城的男女老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齐齐地往城西的方向涌。
当他终于跪在原先的府邸门前时,身后的人潮像退潮一样缓缓停住了脚步,在他身后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弧,没有人说话。
门开了。
赵母出来的那一刻,赵括听见身后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赵母站在门槛后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衣角。
她的唇张开,又合上。
反复了三次,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她不敢相信。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伯兄!你是不是不听话又玩火尿床了,被母亲打了?”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括张了张嘴,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全被这一句话搅散了,散得干干净净,自己的光辉形象啊,如今又要多了一个尿床将军的茶余谈资。
“不是。”赵括说,“伯兄是自己打的。”
赵牧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他绕着赵括走了一圈,仔细地端详了那些荆条,然后伸出手去摸了一根刺。
赵括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摸了上去,被刺扎了一下指尖,猛地缩回手,对着自己的手指吹气。
“好扎!”他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括,表情极其严肃,“伯兄,这个不好,下次不要用了。”
“好。”赵括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赵牧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弯下腰,把脸凑到赵括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伯兄,你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天天站在廊下,我看见了。我问母亲看什么,母亲说在看月亮。可是有些时候明明没有月亮在头顶,母亲还是说在看月亮。”
赵括没有说话。
赵母的身体微微一僵,攥着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赵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继续说:“伯兄你以后不要走了。你走了,母亲天天看月亮,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他自己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去扯赵母的袖子,“母亲,伯兄回来了,今晚可以多吃一碗肉了吗?”
赵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转过身,弯下腰去解赵括胸前绑着的荆条结。
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犹豫了。
她摸着绳结,用力去扯,婢女音也赶紧上前帮忙。
荆条解下来的时候,赵括听见赵母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在日光底下比方才看起来更严重,荆刺上沾着一层淡淡的黄绿色黏浆,赵母用手指捻了捻,脸色变了。
“这是棘刺藤。”她正色说道,“你背的是棘刺藤,这刺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