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九闻言耸了耸肩,微笑道:“李大人这是何意呀?栽赃下官可有凭证?若是没有,我告你诽谤啊!”
周不同眯起双眼,目光扫向李初九,随即朝拖拽李达天的轻甲护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李达天方才脱困,手脚并用爬到近前,连连磕头,伸手指着李初九,高声大呼:
“大人,下官冤枉呀!此事罪魁祸首就是李初九,是他指使漕帮偷粮。下官偶然截获他与漕帮往来的密信,唯恐遭他灭口,这才躲去丽春院藏身。下官不过身负失察之过,罪不至死啊!”
他心神溃乱,册子已失,把柄全无,此局必死无疑,但绝不会让李初九好过。
周不同眼中寒芒一闪,目光冷冷扫了眼李初九,随即又盯在李达天脸上,厉声喝问:“那信件呢?呈上来!”
李达天手伸向胸口,才想起信件已不在,神情苦涩,喃喃开口道:“信件……已被李初九这贼人派人给毁了。”
李初九上前一步,摇了摇头,对着李达天叹息道:
“李大人这是何苦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活命,可也不能凭空捏造,诬陷下官啊。你若去了京城好好认罪伏法,皇上念你任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或可饶你一命呢。”
李达天浑身哆嗦,手指颤抖着指向他,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不得好死!”
周不同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一圈,心知此事或有猫腻,可李达天手中并无实证。对于二人相互攀咬这种小事,他懒得过问,眼下急需一个替罪羊。
他脸色一沉,怒视李达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混账东西,竟敢戏耍本官!来人,速速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先行暂押清河牢狱,待本官查明案情,再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讯。”
轻甲护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李达天向外走去。李达天自知申辩无望,心神溃散,不再开口,任由他们拖拽而去。
很快,重重的板子敲打声传来,却不闻李达天半声惨叫。
李初九心中巨震,暗道:这老小子也是个狠人,此次若是让他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便在此时,前去县仓传令的轻甲头领快步入堂,上前向周不同回禀道:“禀大人!县仓巡检司驻地发现一处地道,直通外城马尾坡。小人立刻带人到场查探,现场只有打斗痕迹与多具尸体。劫粮之人与漕粮均不见踪迹。据驻守兵卒所述:事发时,遭遇几股流民作乱,清河漕帮李复兴率人直冲县仓,遇到同样监守自盗的巡检吴中天,双方大战,李复兴一剑刺死吴中天。”
周不同神色一变,豁然起身:“什么?巡检司竟然监守自盗?快随本官去现场!”
他跨步向前,目光扫过李初九,冷然道:“你也随本官一同前往。”
李初九神色不变,拱手道:“是,大人。”
事态紧急,众人立刻整队随行,一行人步履疾行,火速奔赴案发现场。
行至县仓,周不同望着巡检司驻地内的地道入口,神色阴沉。
他转过身下令道:“吴中天的尸体呢?给本官带过来,死了也要回京问罪,诛他九族。”
随即他目光扫过现场三方留守兵卒,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一群蠢货!县仓已然空空如也!即刻传令全城各处封锁城门的兵卒,赶赴马尾坡一带分头搜捕。
沿途仔细查探劫匪留下的痕迹,循迹全力追剿,务必将被盗漕粮尽数夺回!若敢怠慢退缩,一律按军法严惩!”
蔫头耷脑的众人轰然领命,急速整装出发,向着马尾坡而去。
周不同伫立原地,面色几番起伏,又怒又躁,赈灾粮的丢失,使得他心中焦灼不已。
他冷着脸一甩衣袖,率先直冲县衙,众人紧随其后。
抵达二堂,周不同端坐主位,属官文吏依次落座,李初九坐在角落。
衙役进来,为众人奉上热茶,而后躬身退了下去。
周不同无心用茶,眼神扫视着下首属官、文吏,沉声开口道:“事到如今,诸位同僚可有良策?”
下首众人窃窃私语片刻,随后其中一人拱手回禀道:“大人,下官以为清河县漕帮平日盘踞水路,行事霸道,此番竟敢公然劫掠赈灾粮。此等逆寇恶徒若不铲除,置朝廷颜面于何地?”周不同神情阴鸷,手指敲击着桌面,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扫灭漕帮喽啰,赈灾粮被劫之事就可解了?我等渎职失察之过,皇上岂会轻饶?”
属官脸色一变:“这……是下官考虑不周,还望大人恕罪。”
周不同摆了摆手,叹气道:“罢了,你也是无心之失,不过,漕帮这群腌臜之货,确实该诛。”
周不同挥了挥手,命令道:“来人,命县衙弓手前去诛灭漕帮一众匪徒,一个不留!”
李初九眉头一皱,暗道:这都是小爷我预留的马仔,让你杀了那还了得?
不等护卫应声上前,他抢先一步,拱手道:“大人,下官有一计,可寻回漕粮,只是下官官职低微,恐难服众呐!”
周不同面色一沉,面露不喜,暗道:小小县丞,竟敢当众要挟、开口讨官,不过此人倒也有几分胆色。
随即淡淡道:“哦,你有何计且先道来。若是计策奏效,本官可向吏部尚书去信,举荐你为清河县令。你若是信口雌黄、误了大事,本官可将你就地问斩,你可还敢献计?”
李初九淡然起身,直起腰板,面色一肃,双目直视周不同,浑身透露着自信十足的神情,沉声开口道:
“大人此言当真?下官确有一计。大人若是信我,漕粮不但能尽数寻回,还能再翻一倍。”
身旁一名属官闻言,顿时怒目而视,厉声呵斥:“黄口小儿,休得狂妄!大人莫要信他,此人定然是哗众取宠,依下官之见,不如直接将他拉出去斩了!”
其余众官见他如此大胆,纷纷开口附和,堂上嘈杂一片。